生如逆旅2

“就是他?”

一阵尖细的声音从鼻腔中哼出，满是不屑。

一个头发黑白相间的高瘦男人用他那目光在我身上碾来碾去，像是街上挑选土豆的夫人，尽管此刻的我并没有见过街。

我不舒服的抖了一下，他的目光凛冽起来，像那冬日的烈风似的。

娘亲在一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低着头。

何姑跪在地上，同样低着头……

“你知不知道，他不能有这样一个生母?杂家也是为难呀。”那男人拽了我一把，一股香气从他那里传来，我的胃里什么都没有，但我还是想吐。只是，我不能。

娘亲笑了，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她笑，没有我想的那么美，苦涩得像什么呢?像是我吃了2年的曲曲芽的味道，眼睛里闪着光，是哭了吗?怎么会呢？有谁会边哭边笑的。

她朝我招招手，“忍冬，过来。”

我迟疑了，慢吞吞地挪过去。“娘亲。”

“你想出去吗?”

“不想。”

“去了外面，你不用饿肚子，可以不用吃野菜，有很多很多好吃的，还有暖和漂亮的衣服，高床软枕。还有……”

“娘亲你希望我去?”

娘亲没有回答，只是抱着我，她的身子在发抖，“以……以后”她期期艾艾半天，“靠自己。”

“娘亲，你呢？”

她没有回答。

一夜未眠。

第二天，我被那男人带走，我想去看看娘亲，一早她就不见了。

“娘亲呢？”

“死了。”男人随口一答，连眼皮子都不想掀一下。

我后来才知道，那是永远离开的意思。

我走出那间房子，才知那叫冷宫，那一天，我知道了我待了六年的地方叫皇宫，冷宫是皇宫最冷的地方，这是我认为的。

原来那男人不是男人，叫做太监呀。

“就是他?”那人坐在高高的位子上朝我看，眉头一皱，手中的玉珠盘了几下，我能感觉到他的不满。

那男人长得不错，皮肤如同他手中的白玉珠子一样，眉飞入鬓，薄唇不点而红，较女子艳丽三分，然薄唇者薄情，他后来终是见识到了。

“带下去，好生喂养。”

他不再看我，阖上眼睛招招手让人将我带下去。

好好喂养，不是好好照顾，这是有差别的，我后来终于知道，世界上不仅有饿和冷，还有疼和痛。

富贵，是要付出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