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向和内向不是性格特征,都是情感的宣泄方式。
所以无论我是外向的人还是内向的人,我都有着同样的事想告诉你:在你心里清楚,你可以要求我做任何事,无论牺牲多大,无论何时,我都愿意。我写这段话不是要你感激我,因为你永远不会真的需要我,但是你在孤单寂寞时,想想我这段话,也许能够减少孤单的感觉。虽然你伤了我的心,但我原谅你的所作所为。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力量是爱的对手,除了爱本身。
我爱你。
零崎剐识“奈月,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啊?话说你有没有看《消息报》上最新的魔族政治笑话?超有意思!我读给你听吧。”
我翘着腿坐在塔楼的屋檐上,实在是百无聊赖。从楼顶看下去,许多人围绕着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警戒着望着四周,却完全忽略了屋顶上的我们。
“实现大自在天以后还会有货币吗?那些贵族修正主义者会说有,友爱部的教条主义者说没有,而铁锂镍钴大人认为应该辩证地看待这个问题,会有货币,但不是每人都有。”
奈月认真观察着下方的状况,眉头紧皱,一脸担忧的表情,似乎完全没有听到我将的笑话。
以那个长相和人类无异的友爱部督导为首,警卫们似乎正在对绑在高台上的人类小子进行拷打,听说友爱部的审讯效率非常高,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奈月“他在做秀,等我们按捺不住,自投罗网。”
奈月凝重地说。
“终于肯理我了吗?坏吕人。”我扭过头看向奈月。不得不承认,她虽然是个危险的存在,但同样非常有诱惑力。柔顺的黑色长发为了便于行动而盘成一个高雅的髻,脖颈处露出的浅紫色的皮肤细腻光洁,即使黑色披风掩盖了她高挑的身材,双眼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神秘与柔情也足够有杀伤力。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在注视着下方那个人类小子受到各种折磨时,她难过地双肩颤抖、紧咬娇嫩鲜艳的嘴唇直至流出了一丝鲜血也没察觉。这泫然欲泣却无比妩媚的样子不免让人为之神伤。
说实话,我们相交多年,但这副柔弱的样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明明只要你下命令,我就会帮你把下面的人都杀光的说。你说是吧?”
我埋怨道,悄悄伸出手指,想尝试着戳一下她的脸蛋儿。
“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我小声求饶,她这才放开死死攥着的我的手指。
“这会儿别跟我玩什么恶作剧,罗伊正忍受拷打呢!”她严肃地呵斥道。
“所以说,赶紧让我去下面把他们全部肢解掉啊!”我忿忿地说。
“你去的话,能保证不伤害罗伊吗?”
“那当然了,你以为我是谁?我可是察人期中的杀人鬼,杀人鬼中的杀鬼人啊!杀戮上头的时候,一旦附近有生物在活动,甚至都会克制不住地瞬间肢解他呢!要就他得先杀那么多人,只要他还能活动,当然保证不了了。”看她这么认真,我也如实回答。
“果然如此,那我还能让你去吗?”
说着,奈月取出一根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细长钢针。
“这是那个友爱部的家伙曾对我使用过的,具有超强麻痹能力的毒针,虽然针头有些钝了,但还能用。我麻醉罗伊之后,你就去正面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再伺机救出罗伊,怎么样?”
“用这种东西对付自己的新男友真的好吗?”我忍不住阴阳怪气了一句。很多人都叫我老阴阳师,没办法,职业病了。
“你干嘛这样阴阳怪气的?他以后可是我们的同伴啊。”
“是是是,玩笑,开玩笑而已。”我说。
我对他们两人是怎么相爱的丝毫不感兴趣,虽然已经有人告诉我是奈月在执行卧底任务中和他相遇的,现在要把他救出来发展成我们的同伴,但我对这些都不感兴趣,正如我对那个人类小子丝毫不感兴趣。
“话说,你确信自己能够脱身吧?”
奈月感到有些疑惑,“当然了,为什么这么问?就是因为只有我能从你的无差别攻击中脱身,我才成了你的搭档。”
“不,我是说,即使必须将罗伊留在这里,你也能脱身吧?”下方的那些警卫无疑都经历过生死战场,实力不俗,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友爱部的家伙,我在他身上能感受到和我相似的气息。
“果尔德施坦因大人,我们折腾到现在,罗伊也没什么反应,接下来该怎么办啊?”安普尔福斯焦虑地说,学校如今遭受大批魔神教分子的攻击,正处在风雨飘摇的危急关头,难怪他会乱了阵脚。
“没事,继续下去就行,他不过是个人类而已,实在不行杀了他也没事儿。”我说。我仍然深信,那个女人一定会来解救罗伊!
“她不会来了,你的闹剧没有用,果尔德施坦因。”罗伊的牙齿已经被打落了一大半,但他的声音里丝毫没有恐惧,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放松下来。
“你对自己的生命就这么不在乎呢吗?活着就有了希望,我以为你们人类都是这样想才选择苟活的。”
“活着,就有了希望,但活着,并不总是为了希望!”罗伊说道。
“无论经历过多少训练,死亡仍然是可怕的,但如果你的内心存在信念,直面这可怕也就无妨。”
“信念,你该不会是指爱吧?那不过是你们人类虚伪的说辞罢了。如果人类身上真的存在什么更高贵的东西,泛大陆战争中就不会输给我们魔族!”我抓住罗伊满是汗水的头发,强行将他的脑袋提起来,让他面对我。
“你们魔族,你真的觉得自己和人类有什么不同吗?魔族的本质和人类一样,这就是我们会战败的原因,你们同样有爱憎,不是吗?”罗伊问道,竟然露出了讥讽的笑。最糟的是,其他警卫听到这话,也偷偷地瞟向我的脸。
“我们的爱憎并不会左右自己的理智!比如我中午要杀了你,就绝对不会现在动手!”我怒吼道。
我憎恨别人轻视我,因为我已经深陷其中。
“正因为你和我们一样,所以即使要拖到中午,你也一定会杀了我,不是吗?”
“我不知道你们友爱部真正的刑讯是什么样的,但就凭你,根本改造不了我的思想。”罗伊带着满脸伤痕和我对视,他的双眼神采奕奕,像极了那个自尽的人类刺客。
“你的思想?你甚至根本就不存在,当我们销毁了关于你的一切文件,抹除所有你活过的痕迹,你甚至就不存在!”我向罗伊大吼。
“我仍然存在,奈月会记得我,这就够了。”罗伊说,他突然大笑起来,如同释放了全部压力般开怀大笑,如同向别的孩子展示心爱玩具般充满骄傲,甚至带着对我的怜悯。我要杀了你,不,不对,我要折磨你,将你的每一寸肉体折磨至腐烂,将你的每一缕精神折磨到崩溃。
你的每一分痛苦,都会让我为之陶醉!
周围的几十名警卫围绕这临时搭起的审判台四处观察着,仍然在警惕不知何时就会出现的敌人。我所受的教育和过去斗争中积累的经验告诉我,在罗伊面前,我是友爱部专员,是权力的化身,在毫无还手之力的他面前,我需要保持冷静。
“过去,你们人类文明以建筑在正义和自由上标榜自己,但我们并非如此,我们建筑在仇恨和恐惧上。在我们的世界里,除了恐惧、狂怒、得意以外,没有别的感情。我们已经摧毁了建国前残留下来的大部分思想习惯,割断了子女与父母,男人和女人,朋友和兄弟之间的联系,没有谁再敢无条件地相信妻子、儿女、朋友,除了对多数党的忠诚以外,没有其他的忠诚!”
罗伊一时间无话可说,他的心脏好像和表情一样被冻住了。
半晌,罗伊有气无力地说道:“不,你们不能这样。”
“人类和你们不一样,我们仍然忠于彼此,就像我为伙伴的死而愤慨一样,就像我为了复仇而将自己置于险境一样,只要这世上还有像我这样的人存在,只要还有拼命保护孩子的母亲存在,只要还有宁死不愿分离的恋人存在,只要还有像我这样的人和你们作对,你们就不能这样!”
“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你只不过是异类,绝大多数人类都不会像你说的那样高尚!”
“我的意思是,你们不可能创造一个永远把我们作为奴隶,建立在仇恨和恐惧之上的世界!这是白日梦,不可能实现,它会自我毁灭,会分崩离析!”
“为什么?”
“这种文明不会有生命力,它不可能持久!”罗伊大喊道。
“你的所作所为,不也是为了复仇吗?”我和罗伊都被吓了一跳,安普尔福斯竟然插了进来,他的整张脸涨得通红,神情却没有丝毫动摇。
“你杀死教师和司法队员来泄愤,通过玷污朋友的尸体来引起大规模恐慌,想借此使友爱部干预这件事,扳倒文森特,难道你不是靠着仇恨的力量在行动吗?”
安普尔福斯单刀直入地切中要害,罗伊一时间哑口无言。
安普尔福斯,你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刚刚有一瞬间,连我都要被罗伊动摇了。
“复仇并非我的动机,你应该知道的,果尔德施坦因阁下。我只是不想让自己因无所作为而后悔,顺便缅怀下已故的友人罢了。”罗伊恢复了平静,轻轻叹息道。
“而这一点,你们魔族或许是无法理解的吧,你们根本无法改造我的思想,只能将我的脑袋打得粉碎。”说着,罗伊浑身一僵,然后便闭上了眼睛。
时间已经过去许久,罗伊似乎是体力耗尽昏死过去了,但那个女人却没有出现,难道她真的不会来了?罗伊真的能在这个我们费尽心血创造的环境里觉醒吗,他的感情究竟为什么复苏?是爱吗?奈月的爱?凭什么?他们究竟是什么时候产生交集的?
无数个问题困扰着我,以至于在一时间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发生的异状。
一个人影从塔楼顶端坠落,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眼看就要在地面上摔得粉碎。一声掺杂着骨头碎裂的闷响传来,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趴在地上,已经一动不动。碎裂的骨骼和稀泥般的内脏搅在一起,连轮廓都几乎消失,但是他的身上,竟然穿着一件警卫制服!
“友爱部的这位朋友,建议你不要太深入打探别人的私生活哦!”一个欢快的声音把我从惊骇中拽出来,不知何时,刚刚在我身后警卫的位置上站着的已经变成了一个奇怪的男人,他穿着一件深蓝色长外套,下面是黑色的不明材质的中型甲,有着人类的肤色,额头左侧却长了一根独角。
他显然是在跟我说话,带着一副充满余裕的和善微笑。
明明肤色和人类无异,他身上的其他特征却非常奇怪,右眼是人类的黑色瞳,左眼的眼白部分却不是白色而是浅蓝,和我相似的银灰色乱发整体倒向脑后,却有些犬牙交错般的缭乱感觉,那根诡异地弯成90度的角也说明他不是人类,更可能是和我相近的变种魔族。
从他的衣着上也完全看不出此人的身份,镌刻着蓝色波浪状花纹的长外套前没有扣子,立领的旁的双肩上绣满复杂绮丽的神秘图案。那件黑色甲胄也看不出丝毫特征,表面似乎做过粗糙处理,没有一丝反光,带着球墨铸铁般的质感,应该是某种特殊材料。他就这样笑着看着我们,似乎在想些什么令他愉快的事。
“全体戒备,瞄准!”我反应过来,马上命令所有警卫拔枪。
“如果你有任何出格的举动,我们所有人便会将你射成筛子。”
神秘人“何必这么紧张呢,你们也知道,如果我不想活了,就什么都可以干,但是我不出格,就什么也干不了。”神秘人还是那副有些和这番情境脱线的悠闲微笑,但恐怕连昏迷的罗伊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狂暴杀意,这股杀意浓重地如同取代了空气,甚至让我感到有些呼吸困难。
能将杀意变得如此有威力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许动,你究竟是谁?”
“呃...这个嘛......”转瞬间,他居然来到了我的面前,而原本在我身旁的安普尔福斯却不见了。
“果尔德施坦因督导!”在我原本面对的方向,安普尔福斯的声音传来,刚刚那个瞬间,神秘人居然和安普尔福斯的位置发生了调换!
罗伊来不及管了,现在必须和这家伙拉开距离!
离神秘人比较近的三个警卫也马上反应过来,拔出腰间的短剑一齐向他扑过去,不知怎的,三名警卫竟然撞在一起,手中的利剑也将同伴的身体贯穿,三人一脸惊愕地捂着伤口倒在地上。而神秘人只是稍稍侧开身子,就连衣角都避开了三人。“提前说一句,下一个攻击我的人会被杀掉哟!”
“射击!”我大喊道,刚刚发生的绝对不是巧合,这些警卫都是实力高强的退役军人,根本不可能发生相撞的低级错误。
警卫们毫不犹豫地开枪了,子弹射中肉体的声音也清晰可闻。但不知为何,站在神秘人位置上的却变成了不远处的一个警卫,他全身都被子弹打穿,身上带着十几十个血洞倒在了地上。
为什么,刚刚那一瞬间,他是怎么和警卫互换位置的?现在,所有人都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面对这一个人,我们竟然毫无办法。
“开个玩笑,诸君,我不会专门去杀攻击我的人,我是随便挑的。哈哈,抱歉吓到大家了。”神秘人爽朗地笑道。
“继续射击!不要给他喘息的时间!”说着,警卫们再次开枪,这次是有间隔时间的射击,几十发子弹会从不同方向不同时刻射向神秘人,即使他能使用和别人互换位置的诡异能力,也不可能如此频繁吧?
但顷刻间,已经有五六名警卫中枪倒下,神秘人继续闲庭信步地漫步在我们中间,如同晚饭后的散步一样惬意。
“停止射击,用近身格斗对付他,不惜一切代价!”事已至此,所有人都知道神秘人的可怕了。
“包围他!其他人远离这里。”这是目前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
四个警卫一拥而上,从不同方向围堵神秘人,短剑带着凝滞的风声刺向他,将他的所有躲闪方向都封锁了。
趁这个机会,我冲向罗伊的位置,同时将两把掷刀“钗”扔向神秘人,掷刀“钗”扔向斗篷人,这种掷刀结构轻盈,流线型刀身的飞行速度极快,最关键的是刀身内部藏着可疑延时引爆的尘晶块,能随时让它们变成破片炸弹,是铁锂镍钴大人配发给特质凶名独有的装备。
而在神秘人的视野里,这两把掷刀被警卫的身体挡住了,根本不可能发现,当然了,这两把掷刀也不可能直接击中他。
神秘人冷哼一声,突然暴涨的杀意铺天盖地地涌向围攻他的四名警卫,在这无比强烈的杀意之下,四人的动作明显产生了一丝迟缓,在神秘人进一步动作之前,掷刀已经刺入了两名警卫的胸腔。
我徒手劈开罗伊身上的锁链,同时引爆了内嵌高能尘晶块和激发术式的两把掷刀,从一开始我就不认为区区四名警卫便能对付神秘人,他们只不过是干扰神秘人注意力的道具罢了。
身后爆炎的热浪拍打着我的后背,不需回头便知道掷刀“钗”已经变成了更具破坏力的弹片,只要神秘人不能施展交换位置的奇怪招数,如此近距离的爆炸绝对能伤到他。
我抓起罗伊拼命远离神秘人,虽然不知道他究竟怎么样了,但我知道一旦他救出了罗伊,根本没人能拦住他逃走。
前方不远处就是围墙了,区区几个的狂信徒不是我的对手,现在学院的情况如此危急,我必须先将罗伊转移走才行。
“可恶啊,奈月究竟是在哪找到这么强力的帮手的?”我忍不住骂了一句。
围墙离我只有几十米远了,然而,在围墙下的阴影之中,一股黑色潮汐质感的能量正在慢慢汇聚,很快便形成了黑色的龙卷形状,让我不得不停下来戒备。
黑色龙卷渐渐向四周溢散,如同揭开黑色帷幔般优雅。几秒后,那个女人从帷幕后走出,将身上的白色斗篷扔在一边,如同话剧里的贵族女主角一般戴着神秘的面纱缓缓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