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虚构推理（上）

想喝水时，仿佛能喝下整个海洋似的，这是信仰；等到真的喝起来，一共也只能喝两杯罢了，这是科学。 --契科夫

说到推理，总觉得是不怎么令人信服的东西。就像提到安全屋、安全门，总让人想到各种危险。

不过建立在实际线索上的推理，就显得可信得多，并非真的更可信，而是更显得可信。仔细一想，推理小说发源于侦探小说，而侦探往往从日常生活中的一件小事得到灵感，从而发现整件案子的关键线索，真的能这样吗？不觉得是作者能力太有限吗？

如果真的能这样，岂不是在说案件的侦破全凭巧合？

不过，或许真的是这样也说不定，毕竟，绝大多数作案者的行为也只是一时冲动罢了。看看我们生活的世界，多得是弄巧成拙的例子。为掩饰杀人而制造假的案发现场只会留下更多线索，为了掩饰谎言而撒谎只会增加被揭穿的可能。

对于侦探来说，科学是可靠的手段，虚构也是。骗子虚构信息只会更容易被揭穿，侦探虚构信息却能揭穿谎言，因为当谎言被排除，剩下的可能便是真相。即使错抓1人，如果抓到100名坏蛋，不也很划算吗？

“这就是你胡说八道的理由喽，骗子侦探先生？”

“骗子就是骗子，侦探就是侦探，哪有什么骗子侦探。”这个虐待狂还真是让我无语。

“那你就是骗子！”“我是侦探。用科学和虚构来推理的侦探？”我强调道。

“即使有那种鬼领域？还是个虐待狂？”

“即使有那种鬼领域，还是个虐待狂。”

吃过午饭，我便和吴督导一同看起了奥兹交给我们的文件。

技工级学生，代号D0411，二十天前的4月5日被负责打扫的学生发现，尸体已经严重腐烂，四肢被折断。通过学生名册查询缺席者得到了身份信息。

技工级学生，代号D0424，4月6日在14栋天台被警卫发现，尸体严重腐烂，没有右腿。

学徒级学生，代号C0755,4月7日在校园内的一处角落被巡逻警卫发现，死因不明，尸体严重腐烂。

金属铸造系主任，魔人种男性，4月15日在办公室被同事发现，尸体腐烂程度稍轻，身上有钝器造成的伤痕。

矿业系主任，魔人种男性，4月17日在教师公寓里被邻居发现，尸体腐烂严重，左手被切断。

司法队队员沃森·法约尔，魔人种，4月22日在汇报完调查进度后离开塔楼，十几分钟后尸体被发现，死因是锐器割喉，也是这个时候，我们确认到凶手使用了能让尸体快速腐烂的药物，经检查发现该药物并未在黑市流通，且可以在校内实验室制备。

再翻看奥兹提供的嫌疑人名单，大部分是校内的教师和警卫，也有少数学生和清洁工等，大约50人，有些令人吃惊的是，罗伊的名字也赫然在列。

所有死者之间并无很密切的联系，凶手可能是随机作案。考虑到所有死者都死于校内或在校内被发现，且我校安保措施极为完善，有理由认为凶手是校内人士。除了最后一次事件--司法队队员被杀可能是入侵者所为。这份名单的最后，奥兹写着这样一段话。

吴森“今天是4月25日，看凶手的作案频率，要有动作也就在这几天了呗，你说这次他会杀谁？”

吃过午饭，我便和吴督导一同看起了奥兹交给我们的文件。

技工级学生，代号D0411，二十天前的4月5日被负责打扫的学生发现，尸体已经严重腐烂，四肢被折断。通过学生名册查询缺席者得到了身份信息。

技工级学生，代号D0424，4月6日在14栋天台被警卫发现，尸体严重腐烂，没有右腿。

学徒级学生，代号C0755,4月7日在校园内的一处角落被巡逻警卫发现，死因不明，尸体严重腐烂。

金属铸造系主任，魔人种男性，4月15日在办公室被同事发现，尸体腐烂程度稍轻，身上有钝器造成的伤痕。

矿业系主任，魔人种男性，4月17日在教师公寓里被邻居发现，尸体腐烂严重，左手被切断。

司法队队员沃森·法约尔，魔人种，4月22日在汇报完调查进度后离开塔楼，十几分钟后尸体被发现，死因是锐器割喉，也是这个时候，我们确认到凶手使用了能让尸体快速腐烂的药物，经检查发现该药物并未在黑市流通，且可以在校内实验室制备。

再翻看奥兹提供的嫌疑人名单，大部分是校内的教师和警卫，也有少数学生和清洁工等，大约50人，有些令人吃惊的是，罗伊的名字也赫然在列。

所有死者之间并无很密切的联系，凶手可能是随机作案。考虑到所有死者都死于校内或在校内被发现，且我校安保措施极为完善，有理由认为凶手是校内人士。除了最后一次事件--司法队队员被杀可能是入侵者所为。这份名单的最后，奥兹写着这样一段话。

吴森“今天是4月25日，看凶手的作案频率，要有动作也就在这几天了呗，你说这次他会杀谁？”

我·爱麦尔虞特“毕竟连司法队队员都被干掉了，我们也没理由不小心点吧。”

我吐槽道。

吴森“这个司法队队员，沃森·法约尔我认识！是个能力很强的家伙。”

吴督导突然想到了这人。搞什么，你不是早该有所反应了吗？这都翻过好几页了！

我·爱麦尔虞特“调查能力？还是战斗能力？”

吴森“两者都是，他年富力强，精明能干，算得上伯克利城司法队的骨干。”

我·爱麦尔虞特“司法队的骨干？那不就是一帮巧取豪夺的地痞流氓吗？谁不知道，司法队就是个混日子，捞油水的美差，做不了多少实事的。”

吴森“爱麦尔老弟，这你就不知道了，捞油水有捞油水的门道，这些事能精通的人也不一般，况且司法队负责民事纠纷这一块，在地方上很有权力。”

我·爱麦尔虞特“好吧，您说的也对。”

我点点头。

吴森“此外，法约尔本人也是有能力的，他做事雷厉风行，效率很高，而且武艺高强，同时也很明白哪些家伙的蛋糕碰不得，是个很受司法队高层赏识的年轻人。”

能在戒备森严的塔楼附近悄悄干掉法约尔，凶手的实力绝对很强。高阶凶魔种虽然也能轻易做到这种事，但以他们的社会地位，绝对不屑于做这种事，这也是我对虐待狂的建议不放在心上的原因，可能只是某个特质凶名正好在附近执行任务。

吴森“感觉这些文件用处也没有那么大，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不如我们去发现尸体的现场调查下吧，说不定有法约尔他们没有询问到的目击者呢。”

吴督导丢下文件，拾起一旁的制服外套。

我们沉默着走向那栋灰白色的建筑，在建筑唯一打开的大门口，两个一直负责这栋楼的警卫正等待着我们。

他两都穿着深蓝色、皱巴巴的防水材料制服，一个比吴督导还要苍老几岁，表情显得没精打采，另一个非常年轻，满脸单纯的朝气。

老警卫“两位大人下午好，我们是这段时间负责这栋校舍秩序的人员，听校长说你们要检查检查二十多天前的案发现场？”

年纪较大的警卫问，他的声音就和他的表情一样无精打采。

我·爱麦尔虞特“没错。带我们去看看现场，再把发现尸体的那个人类找过来。”

老警卫“好的，两位大人，我带你们上去，安普尔福斯，去找那个学生。”

老警卫懒散地说。

年轻警卫“可是，伊万阁下，这个时间点，他应该正在上课，会不会有些打扰啊？”年轻的警卫问。

老警卫狠狠瞪了安普尔福斯一眼，于是他连忙小跑着离开了。

话说，这么大的一栋楼，至少能容纳两千多名学生吧，居然派了两名警卫维持秩序，听说人类都是逆来顺受，安于现状的，看来果真如此。

老警卫“两位督导，二十几天过去了，还能调查出什么吗？现场几乎已经没有什么痕迹了。”

我·爱麦尔虞特“试试看吧。”

案发现场在三楼存放卫生工具的楼梯间，上楼的途中，许多学生和我们擦肩而过，见到我们便躲闪到一旁，对我们的出现毫无反应。这些15岁左右的年轻人男女比例基本平均，事实上，每个人都穿着洗得发黄的纯白色制服，头发剪成统一的短发，很难分辨出性别。

你问为什么？因为不需要，这些年轻人毕业以后就会进入各种各样工厂度过他们的前半生，在体力衰退以后便被发配到各种服务类岗位，在这期间，大多数人类都会因繁重的劳动、疾病、来自同类或异族的各种迫害而死，平均寿命只有36岁。然而，这已经比在矿井、大坝等最艰苦环境的工人要幸运得多。

老警卫“每天上午和下午，位于最高楼层的食物加工车间会送饭菜到每个宿舍，隔天进行回收，每一件金属餐具都有编号，可以保证人类不会得到任何可以作为武器的物品。”老警卫边走边说。

吴森“这样也能最大限度地减少人类外出走动，方便了管理。”

吴督导补充道。

我·爱麦尔虞特“平时会有人试图闯出吗？”

老警卫“怎么可能，有我们两个看守呢。”

老警卫得意地说。

果然，神秘主义，向来是维系统治的灵丹妙药。他们的认识是完全封闭的，所以他们的行为便同样被封闭了。从他们呆滞的行为举止里，你看不到任何活着的痕迹，更遑论情感，我严重怀疑他们是否真的活着，还是仅仅被操纵着行动。

这种气氛令我不安，但吴督导仍旧气定神闲。

老警卫“就是这儿了，两位大人。”

老警卫停在一扇狭窄的木门前，恭敬地为我们让开路。

老警卫“不怎么起眼的位置对吧？这里平时用于存放打扫宿舍和教室的卫生工具，住这栋楼的人类们每天轮班打扫，所以基本上可以说，那具恶心玩意儿是凭空出现的。”

我打开门，躬下腰钻进去，门后是一个三四平方米，灰白色墙壁的昏暗空间。扫帚、拖把等卫生工具堆放在一角，还残留着刚刚被使用过的痕迹，潮湿发霉。

理所当然的，血迹、尸块都被清理干净了，我使用友爱部的新装备显形药水喷洒四周，这种药水能在喷洒过的位置显现尘晶微粒、被稀释的血迹甚至轻微的凹凸不平，是还未量产的高级货色，然而也没有带来任何新的发现。

我·爱麦尔虞特“死者的身份是怎么被调查出来的，你知道吗？”

我问老警卫。

老警卫“因为腐烂相当严重，坦白说费了不少功夫，一开始上级并没有允许我们调动学工名单，大家只能像没头苍蝇一样在教师那边四处询问有没有失踪的人类，好在，后来名单放出来了，我们很快就锁定到了名字--贝利，后来那几桩案子我没参与，但听说也是这样调查出身份的。”

这时，安普尔福斯终于带着少年回来了。少年又瘦又矮，在我们一群魔族当中显得孤立无援，可以肯定他非常害怕，枯枝般的双臂在瘦弱的身体两侧来回扭动。

安普尔福斯也发现了这一点，出乎意料的是，他蹲下身体，轻抚男孩的后背，以相当柔和的语气安慰他到。

安普尔福斯“别害怕，只是想问问你那天发生的事，你是怎么发现的尸体？发生这样的事你肯定会害怕，这很正常，没有谁会责怪你的。”

听到这话，男孩惊恐不安的神色微微放松，但旁边的老警卫却有些紧张起来。

老警卫“对不起，二位督导，他是这个月刚刚调来的新人。”

说着，老警卫使劲来起安普尔福斯，安普尔福斯一脸困惑地看向老警卫，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作为友爱部督导，我最重要的工作便是保证魔族成员的思想正统性、纯洁性，并及时将异端分子剔除出去，犯下思想罪的魔族，我们通常称其为异端，比异类更该死，是多数党绝对不能容忍的。

而这个年轻警卫：安普尔福斯，已经不自知地走到了悬崖边缘，即将彻底堕落。我对他更多的是同情，与人类这种天生就情绪丰富的物种接触是非常危险的，你一不小心，哪怕只是一刹那，对人类产生了哪怕一丝一毫的同情心、同理心，就会被异端思想所控制。

即使他一定深受在各个阶层都有广泛影响力的忠君思想熏陶，无疑对铁锂镍钴大人忠心耿耿，无条件拥护多数党的决定，但他对人类出于本能的同情却会将自己葬送。因为党的统治不仅要束缚思想，还要扼杀本能。即使不能完全扼杀，至少也要让它不正常、肮脏化，这是很自然的事，我一直以来都从事着这样的工作。

魔族内部的异端思想，远远比人类的觉悟要危险得多。异端思想随时都可能出现，但人类自发地觉悟却是基本不可能的。现在的人类，即使再被压迫，折磨上千年也不会和他们的先辈一样顽强反抗。他们不觉悟，就永远不会造反，他们不造反，就永远不会觉悟。

每个人类从一出生起，就进入了我们为其设定的轨道，或许会因天赋差异和预想形成些许偏差，但毫无疑问，他们完全处于我们的监控之中。

男孩“那天，我负责打扫楼层，就来到这里，在门后面......他胸口，有个很大的伤口，四肢还被全部折断、扭曲，一定死的非常凄惨......我不想，变得和他一样，最后被扔到这样的地方。”

男孩哽咽着说。

这个下午，我和吴督导看完了五起校内人员被杀的尸体发现地点 ：楼梯间、天台、校园、办公室、公寓，却几乎一无所获，只不过了解到那种使尸体快速腐烂的药剂应该非常容易制备，原料很常见，不过具体配方还是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