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消失,我愣了一下重新扯起笑脸,一脸哈哈被我整到了吧的表情看向那个护士姐姐。
“哈哈,小姐姐我在开玩笑诶,你胆子这么小啊。”
护士看着她打趣的眼神,翻了个大白眼:“你可别吓姐姐,这医院里不干净的东西多多了,你在这里待久了就知道了。”
“小姐姐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医院吗?”装出一副单纯好奇的样子,还翘着嘴皱着眉表示自己并不喜欢医院。
那护士这才正色起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你是觉得自己的身体倍儿棒啊,熬夜熬成你这样,昏迷不醒,送到急救室抢救的时候心脏都跳停了,还好老天保佑哦,不然你现在都被收入见阎王了。”
我低着头若有所思,护士姐姐把空了的药瓶换下后,语重心长地嘱咐道:“小妹妹,姐姐一句劝,别和自己过不去,你本来就长得不好看,熬夜之后就会越来越丑。”
说完她就推着自己的药推车施施然得离去了。
“我谢谢您啊。”
我满头黑线,安静地打着点滴陷入了沉思,听故事小姐姐的意思是我熬夜差点猝死,心脏都跳停了阎王也没收我,还有那个凭空出现的帅哥,我不会是被什么邪教的组织盯上了吧。
想不出个所以然,索性我就不想了,把被子闷在头上就准备再睡过去,现在脑袋还是昏沉的,什么也想不清楚,还不如睡一觉。
藏在暗处的苏洵看着孩子气的盖着被子的周苒有些好笑得挑了挑眉,信步到她的病床前,轻轻得捏过周苒露在被子外的右手,将一个稗子做的戒指轻轻套在她大指姆那里,戒指一套上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有些好奇得皱皱眉,实在想不通这么一个邋里邋遢不修边幅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多善意值,他忽得勾起嘴角,看一下不就知道了。
我几乎是一躺下去,头一挨着枕头就睡了过去,最开始我到了一家装潢华丽的餐厅,里面摆着很多张桌子,桌子上铺了一层白布,上面摆满了各色的好吃的有:糖醋排骨、宫保鸡丁、醋熘鸡、瓤莲藕 、板栗烧鸡……看得我口干舌燥,目眩神迷。
再往周围扫过去,天啊,水果、甜点、饮品都应有尽有,这是我死了之后到的天堂吧
色香味俱全,色泽样式都勾得我恨不得拥有一个传送门把这里的全都传进自己肚子里。
等我两眼放光,将爪子悄悄伸向一盘糯米鸡的时候,筷子一碰上画面就转走了,我整个人都懵逼了,然后反应过来,就觉得特别的委屈愤怒:“不带这么玩儿的丫。”
我看着周遭陌生的环境,嘴巴翘得高高的都可以挂一个油瓶了。
忽然一个小奶娃,穿着粉色的衣服吃着嘴里的糖葫芦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我看着她的身影逐渐接近,眯着眼,越看越熟悉。
等她终于跑到了我面前,我整个人跟被雷劈了一样,瓦特??这不是小时候的我吗?你看着肥嘟嘟的小脸唇红齿白的模样,头上夹满了可爱的发卡,扎着两个小辫子,蹦蹦跳跳的看起来天真烂漫活泼可爱,在我来说吧,这是哪里蹦出来的妖精,满头发卡,傻乎乎。
我正想和她打个招呼,但她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从我身体里穿过去了,没错,穿过去了。
等我看着她又蹦蹦跳跳地跑远,影子在阳光下拉得长长的,然后我看到她影子里藏着一个人,准确来说半个人,他只有半个身子,手里攥着一个小本子和一只笔,我连忙拔腿追上去,把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才堪堪得没有将她的身影跟丢。
我远远地看着,她路过了一座小的土地庙,大概和她差不多高,她顿住了脚步,看动作似乎有些犹豫纠结,然后她弯下腰,又直起腰作了几个揖,然后又蹦蹦跳跳地跑远了,那个人突然动了,探出头,往土地庙那里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应该是在小本本上写记着什么。
我很好奇,什么时候开始我的背后有那么一个影子了?
我的记忆里似乎还有那座土地庙的记忆,因为修在路边,每天人来人往,车走车过的,从第一次见到那座庙时,似乎土地公土地婆的身上脸上都蒙了灰,但是前面依旧点着一盏油灯,有两个碗,一个大碗一个小碗,大碗里装满了香灰,插着四方送来的香,另一个碗里放了些糖,都是以前的老品牌:大白兔、公鸡糖、椰子糖等等。
很多路过的小孩子只需要对着神像拜上一拜,就可以将碗里的糖抓上一颗拿走,我从不去拿碗里的糖,可能是受了老一辈的影响,我从小就被教导着要敬畏神明,就算是他们给我再三解释神明心怀苍生,胸纳四海,我也一直坚定着既然是给了菩萨的东西,再拿回来菩萨会生气的想法,所以我只拜,对糖果并没有什么想法。
我慢慢走上前,看着那个破败的小庙里的两尊神像,土地婆的半边脸已经被碎了,我看了眼放在碗里的糖葫芦轻轻地笑了。
因为后来老家休了一座观音庙和另一座庙宇,再加上老一辈的人一个接一个的走了,这个小小的土地庙就被遗忘了。
最开始旺盛长燃的香火
也渐渐变得稀少,碗里的糖果也不再增加,最后变成了一个空荡荡的小碗。
而土地婆的脸就是被一个拿糖拿惯了的熊孩子砸烂的,不过我后来听婆婆说那人过了不久就发了一次高烧,差点烧死过去,他家里人急急忙忙又是扯红布,又是烧纸钱,还硬拉着他去土地庙磕头认错,才转好。
婆婆曾经和我说:“神明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呢,我们这一代老咯,以后还得靠你们这一辈的人撑起来啊,你要时刻记着就算你长大以后不信也不能辱。”
是呀老一辈有老一辈的信仰,这是华夏五千年世世代代传承下来的东西,他们守着自己的一方天地,信着这些伦理无常,信着因果轮回,净手焚香,所谓众生芸芸,一心为自己的儿孙积着功德,他们护着一方庙宇,而菩萨亦是保佑着他们。
我记得婆婆上香时,最喜欢念叨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愿此香花云,直达三宝所,恳求大慈悲,施与众生乐。”
所以我小时候爱戴神,信仰神,长大了尽管不信这些玄乎的东西了,但是我仍听婆婆的话,从内心敬畏尊敬这些神明。
但是为什么我会梦到这么以前的事情,还是以第三者的方式观看全过程,肯定和那个什么苏洵有关。
静下心,沉住气,周苒找吧,找不和谐的地方,我警惕得往四周望去,和记忆中的基本相符,等等土地庙后面……没有那棵树!
因为在我们这个地方,庙宇旁边都不允许栽树,那么……那棵树就是该死的苏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