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欢而散

金子轩望着金子勋满腔愤懑的模样，满心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只当金子勋是心胸狭隘，因府中事务分给金光瑶而心生妒意，全然不知他身上阴咒蚀骨的煎熬，只觉得堂哥脾气太过暴戾，动辄迁怒下人，言语也刻薄伤人。

金子轩还想开口分辨几句，解释自己只是就事论事，并无偏袒外人之意。可金子勋被满心不平裹挟，根本不愿听他多说，狠狠撇开视线，满脸愤愤不平。

满地散乱卷宗衬得氛围紧绷，两侧侍从皆低头不敢出声。金子轩见怎么劝解都毫无用处，多说只会让争吵加剧，只好作罢，无奈摇头。金子勋一声不吭，猛地拂袖转身，带着满脸戾气愤然离去，二人最终不欢而散。

廊柱阴影里，金光瑶静静立在不起眼的角落，方才二人争执的过程尽数落入眼底。金光瑶垂着眉眼，面上依旧挂着温和柔顺的笑意，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

见金子勋满面愤懑拂袖离去，金子轩独自留在原地满心无奈。金光瑶袖中指尖轻轻捻动，心中暗喜二人隔阂渐深，面上却不露半分异样，心里默默盘算着。

自从聂明玦骤然离世之后，清河聂氏的书斋便常年浸在一片沉闷里。往日里游山玩水、把玩字画的聂怀桑彻底没了精气神，再也提不起采风。聂怀桑除了处理家族实务，就是整日枯坐在书案前。

案头堆着兄长留下的刀谱典籍，聂怀桑指尖按在案头堆叠的刀谱与书信上，久久未能挪动。这些都是兄长生前贴身之物，连日来反复翻看，他心底总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疑虑，总觉得兄长骤然离世一事处处透着蹊跷。

聂怀桑垂眸凝视信纸上兄长遒劲的字迹，又望向一旁霸气凛冽的刀谱，指尖反复摩挲纸页，暗自思索当日种种疑点，满心沉甸甸的不安压得他神思恍惚。

锦觅瞧着聂怀桑日日消沉，心里放不下，便约了魏无羡结伴前往清河聂氏。二人拎着一篮清甜鲜果来到堂前，只觉得满屋沉寂，书卷蒙着薄灰，半点往日鲜活气息都无。

管家看见魏无羡和锦觅到访，立马拱手相迎：“不知两位远道而来，有何贵干？”

锦觅还没有适应过来，聂怀桑已经是家主了，不能像以前那样直呼其名了。“两位稍等一下，我这就让人去通报家主。”

听见门外下人低声通传锦觅与魏无羡到访，聂怀桑指尖一顿，茫然望向窗外出神片刻，才恹恹撑着桌沿，慢悠悠起身走出书房。

半晌才听见一阵拖沓的脚步声，聂怀桑掀帘走出，眉眼耷拉，面色恹恹，往日握扇作画的兴致半点无存，瞧着格外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