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夫子

风声萧萧，把屋外的雨都带进来，从残破的窗棂中吹进来，吹的窗前的烛火摇曳不定，微弱黯淡。

　　“吱——”

　　门从外面打开，进来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

　　“夫子。”她从床上下来，跑到男人怀里，抓着他的中衣，把头埋进他的怀里。

　　“轰——”

　　雷电划破黑暗的天际，像是要中挣脱束缚。

　　“呼——呼——”

　　破残的窗棂最终还是被风吹破了。猛烈的风灌进来，窗前的烛火被吹灭，屋室暗下来，陷入黑暗。

　　“夫子……”

　　她抓紧衣服，弱弱的喊一声。

　　“不怕，夫子在……”

　　他拍着她的肩膀，轻声安慰。

　　他把她带回了书房，把她放在案桌的椅子上，重新点了灯。

　　微弱的光在书房里亮起，照耀着她的半边脸，他看着心里突然塌陷一片。

　　“夫子，这是什么书啊？”

　　不知她从哪里拿出的，一本布满灰尘的书出现在案桌上。

　　那本书……

　　“夫子。”

　　他一笑，竟是恍了神。

　　“子、虚、国。”

　　她字认的不多，一字一句的读着面前的字，突然抬起头，问夫子：“夫子，子虚国是什么，小晚只听说过笠国、嘉国，这又是何时出现的子虚国？”

　　夫子听罢一笑，坐到她身边。夺了她的书，半开玩笑说：“子虚子虚便是乌有。不过是话本上写的，莫要当真。”

　　她懵懵懂懂的点头，还想问夫子明日可不可以少些作业时，夫子已经抱着她放在了床上。

　　“主卧里漏风，你便先在书房睡罢。夫子有事，今晚不回来了。”

　　他亲手帮她掖上被子，手上却不离那本书。

　　小晚好奇，禁不住伸着手碰了下。被夫子一记眼光子扫来，害怕的抱着被子缩成一团。

　　夫子……怎么了？

　　夫子回神，知道她不过是个孩子。他方才那方举动确实不妥，只能笑着安抚她：“睡罢，等睡醒了夫子带你去学堂。”

　　“嗯”

　　她乖乖应下，真如夫子说的一样，闭着眼立马就睡了。

　　听着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冷下脸，盯着手里的书，几欲想把它撕成碎片，却还是没能动手。

　　“呼——”

　　偶有风钻了空子吹进来，案桌上的烛火跳动，明明灭灭。连带着书房都有些可怖。

　　他隐身在书房的暗角，盯着那本书，眼里闪过疯狂，愧疚，最后都归于平静。

　　……

　　夫子曾说，他并不是笠国人。至于哪里人，他总是不说。

　　夫子还说，他年少时曾胸怀远大。励志忠君爱民，最后都归于宁静。

　　夫子说，年少时，他还曾穿过刀山火海，走过万重疆土，看过世事炎凉，体味到人情冷暖。

　　小晚才疏学浅，不知夫子说的那句话是真的，也不知夫子是不是哄她故意夸大其词，亦或者，夫子说的都是真的。

　　夫子很喜欢灰色的天空，小晚与他处了这么久才发现的 。

　　夫子常常对着灰色的天空摇头叹气说：“当年却是年幼无知，拖累了你……”

　　他总是这样说，独自一人坐在院里。而后又对着半壁江山痴痴笑，嘴里念叨着：“等小晚大些吧，再大些，我便能找人把她嫁了。然后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夫子不过弱冠，却总是这般唉声叹气。

　　她总是担心，夫子有一天会不会突然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