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我奉贡的

阡陌禾没有回头找西王麻烦，他知道那只是自讨无趣，而且阡凌峰告诉他的是快走，他不会不相信他。

“砰！”很小但是清脆的声音响起，阡陌禾有一瞬间的愣神，他不知道这响声意味着什么，但他明白，现在为止都没出现的阡凌峰一定是出现了意外。他肯定发现了什么，但是却没有来得及告诉阡陌禾，就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阡陌禾完全不担心他，因为阡凌峰那时在阡陌禾的心中，大概就是一枚棋子。

隧道中，拖着一条残腿的阡凌峰艰难的避开那个二代种狂笑中的射击。不知是否有意，那些攻击并没有朝着阡凌峰的要害打，不论他是否躲过，下一次攻击总能让他的身上或多或少的添一些新的伤痕，也让他的躲闪更为迟缓。

纵使阡凌峰实力不俗，但是大量失血还是限制了他的躲闪。随着时间推移，阡凌峰越来越乏力的移动让二代种略感无趣，但却是收起了手中的枪。

阡凌峰已然是神稚略显朦胧的状态了，只是略略感觉眼前多了一个人，一个强大到他连反抗欲望都无法生成的人。

“是西王吧。”阡凌峰默默想到，但他并没有开口。脑袋的昏沉让他觉得异常想要就这么睡过去，但梦夭沂的脸庞自她脑海中闪现的时候，却是让他猛地清醒，狠狠盯着那个被叫做西王的男人。

克罗修斯。

“你作为海王的随从，擅自闯入我宫殿中的重地，是海王的命令？还是你的好奇？”克罗修斯开口了，却不是预料中的质问，更像是平辈间的问询寒暄。

可在阡陌禾身边待过这么久，阡凌峰又如何不明白这就是海洋生物和人类常用的问询手段。

“别白费功夫了，我奉贡的只有海王！”阡凌峰没有给西王面子，果断的拒绝了来自西王的拉拢。

西王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冷酷，反倒是和蔼一笑，招呼那随从出去，自己也坐在地上，像是长辈对后辈的开导。可是那表面的善良下，有几分真诚就不得而知了。

“你说你奉贡的只有海王，那他是不是救过你？”西王徐徐开口，却是一语中的，“或者说，他帮了你，救下了你重要的人。而你，这辈子都要为他所用。你难道不觉得，这样的交易，很不公平吗？就像人类和海洋生物之间一样。在新纪元开始之前，我们海洋生物，就是单纯的被消耗，被迫害。数以千万计的同胞死去，你难道不觉得这样的世界很扭曲吗？而现在的你，却要帮助那个促使这一切产生的源头。”

西王看了看不为所动的阡凌峰，没有停嘴的自觉，继续说道：“大概有些事，海王并没有告诉你，那便是降生。”

阡凌峰眉头一挑，他确实没有从阡陌禾口中听过这个词语，而从小就孤苦的他，更是错过了进入超学院受教育的机会。阡陌禾不打算告诉他，他便没有机会知道，这些秘辛。

“降生是每一个王类种，也就是我这样的生物出现的时候，必须经过的过程。而这个过程很特殊，会爆发巨大的曜力波动……而这个巨大的程度，能影响到整个海洋。”西王说完便不再开口，看着若有所感的阡凌峰，默不作声。

阡凌峰表面还是那个波澜不惊的模样，可是内心早已泛起惊涛骇浪。他又怎么不知道这么大的曜力影响会造成什么，无非就是海啸和……海平面上升。

西王似乎看破了他的想法，说道：“对，纵使我不是什么好人，但他海王降生又毁了谁的家庭……我也不知道。”

含沙射影的表达让阡凌峰联想到了什么，但是对阡陌禾的忠心依然趋势着他让他本能的不想相信。

“我不会杀了你，”西王叹了口气，“你可以自己去找他降生那天，毁了哪些地方，又是否与你有关。”语毕，克罗修斯径自走出去，门是开的，阡凌峰简易的对伤口做了处理，倚着墙走了出去。正如克罗修斯所说，没有任何人拦着他，就让他那么简单的出去了。

阡凌峰停住了嘴，似乎没有接着说下去的意思。张福德看了看他，略有些疑惑。

他叹了口气，苦笑道：“我表面上没被西王那家伙蛊惑，但实际上，我又不是什么被洗脑的无脑随从。事后我当然是想方设法的寻找关于海王降生之日的消息，再之后，我私下和西王联系，成了他的间谍。”他顿了顿，看着校长变得有些奇怪的脸，接着说道：“那时候我确实怪他或直接或间接的破坏了我的家庭，可我在前几天被他救下来的时候我才明白，他的目标是大同，我自然没有接着背叛他的必要了。当然，表面上的生气还是要做出来的，毕竟，能光明正大揍他一顿他不还手的机会可是少之又少。”

听到最后一句话，张福德的脸不禁抽出两下，揍就算了，还光明正大？那可是王类种！

阡凌峰笑笑，看着闻之色变的张福德，说道：“我不知道他和以前有什么变化，但是在我知道他改变想法，为了大同之后，那些我找到他在人类世界活动的证据反而都变成有利的了。现在的他对我来说更像是亲人的一员。”

张福德无言以对，他没办法感受两人之间的感情。虽然说海王目前来看的所作所为并没有什么特别过分的地方，但是他毕竟是王类种！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也是张福德作为校长一直奉行的。

“海王阡陌禾，我虽然对他有过疑心，有过背叛，但现在他是我所奉贡的。所以他的所有决定，我不会质疑，就算他要我现在手刃你，告诉我为了大同，我也会这么做。”阡凌峰笑笑，像似看玩笑似得说了这么一句。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张福德脸色变了变，却是又紧张起来，怕他暴起发难。

阡凌峰不以为意，他虽然话这么说，但是目前的阡陌禾，绝对不是能说出那种话的人。除非他在乎的东西，被毫不留情的摧毁了，疯魔的他，或许会不顾一切的报复吧？

那个时候，阡凌峰也会奋不顾身，在他面前做他最锋利的剑，不论对错，砍断他的所有阻碍。

张福德看着突然不知觉悟了些什么的阡凌峰，莫不言语。心中却是惊涛骇浪不断，在他眼里，海王不过是在利用他，而他本是人类！

若是当初我们发现了这个孩子，并且给了他想要的。那么现在他效忠的就是人类了……张福德默默想着，心中暗自叹息命运弄人。

此时，梦夭沂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第一次有这么强烈的赶走他的欲望。

明明是他，告诉自己哥哥为了自己丧生海洋生物之手，借自己的手做出那些伤害性的武器，解析着海洋生物的构成。

现在告诉她，一切都是骗她的？都只是为了利用她？为了让她不去找哥哥，安心为他办事？

“阡陌禾……”梦夭沂颤抖着声音说道：“我是第一次，第一次觉得你这么陌生。”

阡陌禾一愣，却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仔细一想，暗道不妙。

她误会了。

“不是，夭沂你听我解……”阡陌禾想说些什么解释一下，但是一句“你滚”打断了他所有的思路，也让他呆若木鸡，不知所为。

大门砰的一声紧紧关上，以他的实力打开这扇门也不过转眼之间的事，可他不能。

门外的阡陌禾没有离开，更没有因为梦夭沂的态度就沮丧甚至发怒。他心里更多的是愧疚，没有把一切都对梦夭沂坦白的愧疚。

阡陌禾把手轻轻按在门上，他没有蠢到打破这最后一道防线让梦夭沂难堪，只是轻敲两下，开口道：“夭沂，我知道你对我有很多误会…不，可能是我没有把一切都告诉你，但是现在，只要你愿意听，我会把我所能知道和安排好的一切，全都说给你听。”

没有回应，但阡陌禾没有管那么多，他知道她不愿意见到他，不愿意再和他说任何一句话。

但他不能让她误会自己，因为那样的话，他阡陌禾就背离了自己的信条，背离了自己奉贡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