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朗月的话,无陵却是有一瞬间的恍惚。谁说他不让任何人碰的,墨清秋碰他就没关系,之前受了重伤也是那丫头帮他治好的。
想起那细腻柔软的指尖划过他伤口的酥麻感觉,紧接而来的是怅然若失的痛。
这段感情,还没有开始便已然结束了啊。
他想着,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只兰花般的手,纤纤玉指正捏着一颗泛着浅绿色荧光的丹药。
“师兄,这是我上次去万寿山刺杀时顺便夺回来的修灵丹,对止血疏通脉络很有好处,你先服下这个,待有了气力再回房自己处理伤口吧。”随之而来的是朗月的嘱咐。
作为杀手,朗月本来就是一个干脆利落的人,明白杀手无情不愿让她触碰便适可而止,便换一种方式关心,将自己所有的极珍贵丹药拿出。
无陵只瞧了一眼,便低垂着漂亮的眉眼,面上依旧冷淡的模样,只是声音温和了少许:“多谢。”
接着,也不矫情,两根修长苍白的手指便捻起丹药,姿势优雅而疏离,一点没有碰到另一只手一分一毫。
浅绿色丹药入嘴,冰冰凉凉,顷刻便化作一摊雪水流入喉间,沁人心扉。
朗月在一旁瞧着,也不觉无聊,只觉得师兄做什么都是那样好看,目光缱绻而爱恋,不舍得离开。
无陵似被那炙热的目光侵扰,抬起长而密的睫毛,目光冷冷地扫过去,语气如融不化的寒冰般:“你可以走了。”
不得不说那丹药还是很管用的,他体质本就异于常人,此时他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血已经基本止住,他的内力也在一点点恢复,已经可以勉强支撑着他坐起身。
朗月一愣,很快缓过神来,她深知无陵的脾气,也不敢冲撞他什么,于是很快站起身来,不舍地又望了无陵几眼。
她刚来暗夜门时,无陵也是这样,浑身是伤却满是倔强,她那时就觉得,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了不起的人啊。
待他从血泊中走出,清澈的河水将他的面容洗净,只一眼,便是惊为天人。她从未见过这样俊美的少年,柔软漆黑的发随意散落,精致的眉下,是一对鸦羽似的长睫,然后是高挺的鼻梁,漂亮的唇,白皙俊俏的脸颊。

“你好,我叫朗月,你叫什么?”少女稚嫩的声音问道。
少年抬眼望来,眼瞳精致而漆黑,他淡淡道:“无情,杀手无情。”
他的声音清冷而悦耳,听上去,就像是初春未融的第一捧雪,沁着雪意的冷淡,又带着少年特有的微微的磁。
她想她永远也忘不了这幅场景,虽是初见,便已情根深种。在那如人间炼狱一般的阴山生存战中,正是想要再见到无情的信念支撑着她,踏着血肉坚持走下去。
她终于走到今天,足够强大,变得有资格站在他的身边,与他并肩面对那些仇恨和敌人。虽然无情对她似乎并没有多少爱意,但他们两人这样相互依靠着度过这短短的一生,不也挺美好吗。
想着,她面上便浮现出温暖的笑意,她朝无陵挥挥手,说:“那师兄,我先走啦。”
说着,又站在原地望了无陵几眼,见无陵实在没有搭理她的意思,便念念不舍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