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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门派旧事

白衣胜血

  断桥之上,昼夜难分,以星河之名,坠离光明,祈求永夜,广集四方黑暗之士,以仇恨为连结,取名暗夜门。

  三年前,无陵因根骨极佳被门主看中收作徒弟,归于暗夜门,在这暗夜殿中,门主给予他新的生命,而这里却也正是他难于忘记的噩梦。

  十岁以前,他不过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小小少年,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和嬷嬷挤一床被子好冷。嬷嬷总是对他说,你不该过这样的日子的。那他该过怎样的日子?华美宫殿、锦衣玉食、仆役成群......他想都不敢想。只觉得那一切都跟满身粗布的他离得太远了。

  后来嬷嬷觉得她自己命不久矣,带着他一路奔波,拦住了一个胖的流油的大官,嬷嬷不知跟那人说了什么,接着不欢而散。之后他们行踪败露,被一次又一次的追杀,开始了逃亡生活。

  当他们满身伤痕,躲在野外山洞里啃着草根听着远处狼嚎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过去吃过的苦都不算苦了。他们逃啊逃啊,嬷嬷终是撑不下去了,临终之前满眼愧疚地望着他,一件件真相展露,最后一口气咽下,他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

  他太小了也太弱了,他一次次逃过那些杀手致命的伤害,他告诉自己要活着,一定要活着,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只有活着才能报仇。于是他如愿以偿地躲过追杀,来到暗夜门,开始了一日日痛苦的训练。

  第一天来到这儿,冷执妄给了他最好的伤药,住最好的卧房。第二日,他带着伤绕暗夜殿跑了二十圈,所有伤口都裂开了,衣衫也被血渗透了,可门主没有说停,他就不能停下。最后他没撑住倒下,又是新一轮上药,又是新一轮裂开。他不知持续了多少日,也不知那些伤口到底是怎么好的,总之那些地方都留下了深深浅浅的疤痕。

  留疤之后,门主让他静养的三天。三天过后,他的住处从卧房变成了死人堆。门主让那些领了任务的手下都把他们杀死人的尸骨带回门内,铺于断桥之下,他便在那儿席地而睡,没有枕头也没有被子,唯有浓浓的血腥味和令人作呕的尸气,他足足睡了两年。

  一年之前,门主在暗夜门的阴山上举行了一年一度的生存战,这场战役,唯有胜利者方能有资格成为暗夜门的杀手,而失败者则只有死路一条。

  在阴森恐怖的山上,人们要防备的不仅凶猛的野兽,还有涉及生死利益的门友。门主云游收了上百个弟子,可那场生存赛最后活下来的只剩他和朗月,还有几个非弟子门友,不过十几人。其他人,都化作这山上的一抔黄土、几根白骨。

  每次踏入殿中,他总是会想起那些皮肉绽开、鲜血四溅的感觉,想起师父教他武功,每次毫不留情,他从被一招打趴到两招、三招......再到现在的几乎旗鼓相当,想起那些同门临死前哀怨的眼神,想起尸体腐烂的味道,这一切太残忍,也太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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