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万籁俱寂。灰蓝色的穹隆从头顶开始,逐渐淡下来,淡下来,变成天边与地平线接壤的淡淡青烟。
湖边升起一片轻柔的雾霭,山峦被涂抹上一层柔和的乳白色,白皑皑的雾色把这片山色渲染得朦胧而迷幻。

一个风光霁月般的男子正立于湖边,微仰起头,贪婪地吸取着这片清新的空气。他的眼睛上蒙了一层白纱,在他的身侧站了一个白衣女子,正用手扶着他。

“再过一会我就可以给你揭白纱了。”墨清秋嘴角擒着一抹淡笑,看着这广阔的天地,说道。
无陵看不清眼前景色,却能感受到这片山色给他带来的舒适之感,女子的手正虚扶着他,柔软的触感却让他感到心安。他朝着墨清秋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远处,一个白胡子老头刚采完药踏着步子走来,望见前方两人并立的身影,他不禁停下了脚步,这一幕何其熟悉,他的目光满是追思。
他放下药篮,从怀中掏出那枚金簪。多少年了,从他来到这里,也不知过了多少年了。
他本是现代的一名惊才绝艳的中医,得到国际上多门机构的认可,却意外陷入了一场爆炸事故中身亡,灵魂穿越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成为了绵阳村里的一位小秀才。
他偷得一命,也无心科举,只愿此生平安喜乐。便带上些银两,四处游历行医,倒也顺遂无忧。

所以啊,人呐真是不能遇见太过惊羡的人才好,不然会一辈子难忘,误此一生啊。
他一路行走,从南到北,从君国走到了乾国,从绿柳轻拂走到了黄沙漫天,直到北疆,那个神秘莫测的北方势力。
那个女子撑着伞一路走来,红衣白发,俯视众生,狂傲不羁,原是惊鸿一撇,爱上便是一生。

北疆的圣子圣女从出生开始便带着使命,他们要用自己的血液立咒开启祭坛,保卫北疆安宁。他们生而带蛊,体质特殊,月圆之夜瞳孔会变成暗红色,象征着无限的权力。而为保持血脉的纯净,他们只能与巫师结合生下后代,因为巫师一族是北疆少有的薄血之人,不会影响蛊的传递。
所以,她的身份,注定了他们这一辈子有缘无分。
“霁明月,你当真无情啊。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谢长留忆起往事,渐渐染上了愁绪。
抚过簪子上的每一处做工,那些甜蜜的回忆也一点点浮现,他们没有未来,只能在过去寻找美好。
她成亲那日大雪纷飞,她朝他走来,将簪子归还于他,就似一切又归于原点,谁也不欠。
簪子是他一点一点雕刻的,他很聪明,学什么都快,日日挑灯,终于在她及笄之日将金簪送予她。
这样华丽繁复的东西,应是配她的,也只有她,担得起、配得上。
那一刻她笑颜如花,妖孽如华。生而白发,担负使命,他知道她走到如今,承受了太多的恶意与嘲讽,学着冷漠威严,学着长大,他却只愿她如少女纯净无瑕,一生无忧。
几十年的青春一霎而过,转眼阔别多年,我们终将地下相见。
那年他心灰意冷回到君国,瞧见角落里那个衣衫褴褛却眼含倔强的少年,他想,若他们这一生都再无可能,便当作这是他们的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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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留的故事大概交代到这里,关于北疆也是埋下一个梗,日后还会发掘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