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清秋一惊,闪身进了医馆。回到房中,她才细细扭动银鞭底部,不一会儿,底部的银雕竟然分开!
她将银鞭底部取出放于桌上,鞭柄内部别有洞天。探手进去,拿出了一张字条,还有一支做工精美的簪子。

她摊开字条,只见是父亲的字迹,上面写着寥寥数字:“秋儿亲启,济世救人,檀山之巅,勿告外人”。
墨清秋怔愣了一会,这纸条怕是当年父亲就已写下放入其中,只是自己一直未遇危险,故难以发现罢了。
其实她一直也有存疑,父亲担着这“天下第一名医”的称号,怎么会和师傅的水平相当,想来她当时所学父亲之真传不过四五分,而父亲能坦然赴死、丝毫不担心这身医术难以传承,怕是已留后路。
可她日日与师傅相伴,难以找到时机去檀山之巅而不引起怀疑,虽然她心知师傅不是外人,但又总有预感此处不能让师傅知道,同时今日她遇刺杀,雇主恐怕不会善罢甘休,趁今日她来不及加派人手,不如即刻出发。
墨清秋也是个果断的人,没有世家小姐那优柔寡断的性子,于是一打定主意就收拾好东西立刻行动起来。
先是给师傅留了信,沉思一会,只是简单交代了今日发生的事,说自己去父亲留下的暗庄避难一会,并没有交代檀山。
接着把银鞭及里面物件装好,同时备上银针和一些简单的药粉,如今危机四伏,这些东西对她来说必不可少。
墨清秋已恢复了女子装扮,从后门小路往檀山方向行走。檀山其实不算远,是京城郊区的一座荒山,山下有很多小村庄。
墨清秋脚程很快,赶在日落之前到达了檀山。只是到时下了雨,她便打算向村妇借油纸伞上山。
那村妇嘴碎,四十多岁的年纪,一脸市井模样,硬是不愿意借。
无奈,墨清秋拿出些铜钱买下那油纸伞村妇才作罢。
村妇赚了钱,乐滋滋得,一边给她伞,还一边“善意”地提醒:“哟,小姑娘是不是要上这檀山?”
“嗯。”墨清秋接过伞,淡淡应道,她不喜这村妇故也不愿多说什么。
“哎哟哟,那你可得小心啊,这檀山上可是埋了个妖妇呢!据说那人心思歹毒,通邪术,迷惑天子,企图谋害皇家呢!”这村妇嚼起舌根来丝毫不含糊。
“啊,真的假的?”墨清秋皱眉,她确实是不理这世事太久了,想不到这檀山还有这因故。可一想又不对劲,既是罪人,皇家怎么不带人捉拿,还让其入葬,于是面上不信。
村妇瞧她不信,便着急了,凑近来放低声音说道:“千真万确啊!当年那妖妇怀着孽种私逃来此,却不想罪孽深重,一尸两命,有人半夜瞧见那老嬷嬷带走了那妖妇尸体上了檀山,想来肯定是葬在上面,但因为我们这还要来往做生意,肯定不能让别人知道这檀山上葬了妖妇嘛,所以那时来人捉拿,大家伙就只说将妖妇尸体丢了出去让野狗啃去了,但是咱村里人都心知肚明得狠,自那以后没哪个敢上山了!”
墨清秋了然,那妖妇又嘱咐道:“小姑娘啊,我瞧你面目清秀俏美,定是个心善的,可千万别把这说出去啊。顺便……我告诉了你这么多秘闻,是不是该……”
说罢,那贼眉鼠眼的村妇又伸出手来,讨要钱财。
墨清秋实在没想到,这小小的一个村庄妇人竟是如此无赖,而她那一句句“妖妇”喊的也着实恶毒,于是挑了挑眉,添了一句:“你方才说那妇人怀的是孽种?可瞧你前面的说法,那妇人怀的怕是龙子吧,你如此言语岂不是在骂当今圣上……”
那村妇是个欺软怕硬的,闻言也吓了一跳,又恶毒地嘟囔:“无论是谁的种反正都死了……也怪罪不到我头上吧……”
墨清秋不予理会,打着伞,几个闪身便朝山上行去,她实在不喜欢这村庄妇人,言语恶毒,贪图小利,她墨清秋虽不喜与人争执,但也是心怀正气之人,才不想给她白白占便宜呢。
四处荒草丛生,山路崎岖,渺无人烟,看来檀山确确实实是座荒山。但也因此缘故,檀山得天独厚,地理环境优越,少人为干涉,墨清秋瞧见了不少草药——五味子、金银花、决明子等,甚至还发现了何首乌、当归、人参,其中也有些采摘的痕迹,想来也只有医师会来这山上了。
少女瞧见这些草药,不免心动,却也只自己此次正事,只好忍痛割爱,并决定下次一定要和师傅一起来多采点药带回医馆。
接近山巅,景色开阔,有花盛开,少女信步踏来,乌发轻扬,眉目秀美,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

而此时,她却停下了脚步,只因她眼前出现了一个人。
檀山之巅上肃穆萧条,一座墓碑立于此处,碑前一男子傲然而立,一身灰衣随狂风肆虐,他察觉到墨清秋的目光,猛地一回身,目光如利剑般射来,棱角分明,眉目俊朗冷峭。

“你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里!”
两人同时发问。
墨清秋满眼不可思议,瞧见墓碑,又瞧见一男子,心中隐有猜测,却不想……此人竟然是闯入自己房间问诊的黑衣男子,也就是杀手无情……
而瞧见是她,杀手无情的目光也不自觉柔和了几分,却还是免不了出口质问,毕竟这荒山之处平常少有人来,她突然出现,甚是蹊跷。
听见她的询问,杀手无情只挑了挑眉,没打算搭理。墨清秋朝他走去,纵使知道这个男人就是那赫赫有名的杀手无情,她却意外地不感到害怕,或许是因为他如果想要杀她易如反掌吧,又或许……是仗着自己有个救命之恩吧。
想到这,墨清秋胆子又肥了些,嘟囔道:“你怎么还不回答我问题!”
杀手无情只觉好笑,情不自禁地出言反击:“你不也没回答我问题吗。”
瞧见他果真没有杀意,墨清秋就放下心来,大着胆子又走近了几分,朝墓碑上看去,却见上面竟然空无一字。
她愣神之间,银光一闪,一把剑已横在她面前,只听见杀手无情冷声质问道:“你想干什么,看什么看!”
虽然说他认为她应该没什么坏心眼,或许就是没事上来采草药的,但是他并不想有人打扰到母亲,更不愿有人探测这其中的秘密。
剑拔弩张之间,墨清秋也回过神来,退后几步,抽出银鞭挡在身前。
我的天啊,不就看几眼吗,这男人果然是杀手本质,惹不得惹不得,要是他知道自己得知了他就是杀手无情的秘密,岂不是要宰了她!又想到这个墓碑引来的另一个秘密,若这墓碑真的是那个所谓“妖妇”的,而这个男人又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