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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情令(四十九)姐弟二人密谈 百凤山棋局初现

综影视你好我是你的前世

莲花坞主厅的议事散去,夕阳垂落湖面,铺得满湖碎金。

江澄与魏无羡各自离去整顿宗门事务,虞紫鸢余怒未消,回了寝殿歇息,偌大的庭院终于褪去方才紧绷的戾气,只剩晚风拂过荷尖,簌簌轻响。

江厌离遣退了所有侍从,独留孟瑶立于临水的回廊之下。

四下无人,静谧无声,方才在厅堂里强行压下的翻涌心绪,此刻尽数浮上孟瑶眼底。他依旧躬身垂立,姿态恭顺谦卑,仿佛还是那个寄人篱下、勤恳本分的少年,可垂落的双拳,指节早已死死攥紧,骨色泛白。

这些年藏在心底的怨与恨,从未有一刻真正消散。

江厌离望着他隐忍沉默的模样,声音褪去了方才议事时的清冷锐利,变得轻柔却通透,缓缓开口,打破了寂静:

“阿瑶,方才父亲与母亲所言,你都听见了。金光善查你身世,图谋算计,步步相逼。我只问你一句真心话——你想不想报复金光善?”

这一句问话,直白坦荡,没有半分试探,戳破了他多年伪装的温顺外壳。

孟瑶身子微微一震,良久,他缓缓抬头。

往日温顺和善的眼底,此刻翻涌着旁人从未见过的幽暗与隐忍。那是多年漂泊屈辱、受尽冷眼、背负母债攒下的执念,层层叠叠,压了他整整半生。

他嗓音低沉微哑,带着压抑多年的寒凉:

“我想。”

一字落地,轻却决绝,毫无半分迟疑。

“世人皆道我出身卑微、妄想高攀,可我母子半生苦楚,尽数源于金光善。”

孟瑶眸光沉沉,字字泣血,字字藏恨,缓缓道出深埋心底的仇怨:

“我母亲孟诗,才情温婉、心善纯粹,当年倾心相待,错信了他的花言巧语。他一朝风流贪欢,许下终身诺言,转头便薄情抽身,弃我母子于泥泞深渊。”

“他身居宗主高位,锦衣玉食、儿孙满堂,享尽世间荣华;而我母亲,一生隐忍孤苦,终身未嫁,受尽世人白眼流言,耗费半生光阴盼他回头,最终郁郁终局,含恨而终。”

“我自小被人唾骂私生孽子,颠沛流离、寄人篱下,受尽折辱、步步艰难。我曾满怀期许奔赴金麟台认父,只求一丝公道、一寸容身之地,可他视我为耻辱污点,弃如敝履,将我狠狠踹落尘埃。”

说到此处,孟瑶眼底掠过极致的冷戾,所有恭顺伪装尽数碎裂,只剩刻骨恨意:

“他不负天下,不负金氏,不负权势荣华,唯独负我母亲,负我半生。这份薄情寡义、弃子抛妻之仇,我孟瑶,一日未敢忘,必报不可。”

多年隐忍,不为攀附荣华,不为跻身世家,大半执念,皆是为惨死的母亲讨一份公道,讨一份金光善亏欠半生的血债。

江厌离静静听着,神色平静,无诧异,无劝阻。

她早看清孟瑶内里的隐忍与狠绝,亦看透金光善的凉薄不堪。

晚风轻拂她素色衣袂,她望着远处沉沉暮色,缓缓开口,道出一桩桩、一件件,足以颠覆孟瑶认知、撼动他心底所有筹谋的隐秘真相。

“你想报仇,我不拦你。金光善凉薄自私、野心滔天,多行不义,本就该有此报。今日我便将所有实情告知于你,让你看清你这位亲生父亲的真面目。”

“你并非金光善唯一的私生子,只是他众多见不得光的子嗣之一。”

孟瑶瞳孔骤然一缩,愕然抬眸。

江厌离语气清淡,缓缓细数,条理分明,将她早已查清的金氏秘辛尽数道出:

“这些年金光善四处风流,遍地留情,私下遗留的儿女数不胜数。其中有几位,你日后必会遇见、与之牵扯纠缠。”

“其一,秦愫。金陵秦家嫡女,温柔温婉、品性纯良,容貌端庄、心性和善。她也是金光善的私生女,是他早年在外风流所留,自幼养在秦家,身世干净、备受宠爱,无人知晓她真实血脉,是金光善所有私子女中,境遇最好、最得安稳的一个。”

孟瑶心头巨震,他从未听闻此事,万万没想到,世间竟还有这般身世相同、却一生安稳的异母妹妹。

“其二,还有数名散落各地的兄弟姐妹。有的流落乡野,三餐不继、碌碌无为,终生困于底层;有的被隐秘安置,一生被封口禁锢,活得小心翼翼;还有年幼者,至今仍被金光善暗中遮掩,沦为他日后可随时利用、亦可随时舍弃的棋子。”

“他一生风流无度,遍地留情,留下无数骨血,却从未有一刻承担过半分父亲的责任。所有私生子女,于他而言,从不是骨肉至亲,只是风流污点、无用累赘,有用则藏,无用则弃,凉薄至此,无人能及。”

一番话,字字诛心。

孟瑶指尖彻骨冰凉,心底最后一丝对生父的微弱期许,彻底碎裂成灰。

原来他半生屈辱、半生挣扎,从来都不是特例。

他敬慕仰望的仙门宗主,内里是这般自私凉薄、寡情无义之人。遍地骨血,遍地亏欠,一生只懂辜负,从未懂得担当。

江厌离转头看向神色晦暗的孟瑶,眸色沉静,带着运筹帷幄的笃定,轻声道:

“你恨他,想报仇,无需急在一时,更无需以身犯险、硬碰硬去抗衡金氏权势。”

“金光善此番大张旗鼓举办百凤山围猎,广发百家请柬,大肆铺张、高调造势,为的是什么?无非是想借着战后首场仙门盛会,压服百家、扬名立威,复刻温若寒的霸权声势,坐稳仙门第一宗主的位置,再顺势重启你我两家婚约,彻底拿捏云梦、独掌大局。”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清亮锐利的弧度,温柔眉眼间,藏着洞悉全局的智谋:

“既然他这般渴求盛名、渴求百家敬畏、渴求无上权势。”

“那我们,便顺他心意,让他在这场百凤山围猎里,好好扬一次‘大名’。”

孟瑶猛地抬眼,眼底幽暗尽数褪去,燃起灼灼亮光,沉沉看向江厌离。

他瞬间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高调造势者,最易跌落高台;极爱虚名者,最惧当众崩塌。

金光善想借百凤山立威扬名、算计联姻、掌控仙门。

那他们,便在这万众瞩目、百家齐聚的盛会之上,步步为营、顺水推舟,拆穿他的虚伪假面,碾碎他的霸权美梦,让他苦心经营的威名、权势、算计,尽数沦为一场贻笑百家的天大笑话。

隐忍多年的复仇之路,终于近在眼前。

晚风浩荡,湖面涟漪微动。

百凤山的猎场未开,可仙门棋局,早已被二人悄然改写。

金光善心心念念的登顶扬名之路,终将成为他一生最难堪的败局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