滔天黑浪席卷湖面,水行渊本体盘踞湖心,无尽怨煞之气如狂风暴雨般碾压而来。
整片碧灵湖彻底沦为一片暗沉墨色,阴冷刺骨的煞气无孔不入,穿透衣袂、侵人经脉。寻常世家弟子修为尚浅,只觉气血翻涌、头晕目眩,纷纷运转灵力抵御,不敢有半分松懈。
温宁本是天生阴柔体质,最受阴邪煞气克制。
周遭翻涌的戾气不同于寻常鬼怪阴气,乃是无数溺死冤魂积攒数年的怨毒之气,霸道又凛冽,专克他这般先天阴体。不过片刻功夫,他面色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惨白下去,身形微微摇晃,额头渗出层层冷汗。
温情见状心头大紧,立刻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弟弟,低声急唤:“阿宁!撑住,摒息闭神,别吸纳周遭阴气!”
可水行渊煞气铺天盖地,根本无处可避。
温宁浑身经脉刺痛发麻,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尽是冤魂凄厉的嘶吼,神魂被戾气撕扯得摇摇欲坠。他勉强咬牙支撑了数息,身子一软,再也扛不住这股滔天阴煞,双腿一弯,直直向后晕厥过去,瘫倒在船板之上。
“阿宁!”
温情心头一慌,立刻俯身护住温宁,指尖探上他的脉搏,所幸只是阴气侵体、神魂透支晕厥,并无性命之忧,只是短时间内无法苏醒。
这边温宁猝然倒地,湖心战局已是箭在弦上,不容半分分神。
水行渊似是察觉到众人破绽,漩涡转动愈发狂暴,无数漆黑鬼手破水而出,铺天盖地朝着船阵抓来,黑雾翻卷遮天蔽日,戾气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
蓝曦臣眸光沉凝,再不犹豫,朗声沉喝:“结阵御敌,合力除祟!”
话音落,朔月长剑铮然出鞘,一道浩然皎洁的雪白剑光冲天而起。蓝曦臣修为高深,剑光温润却极具震慑力,直直劈开正面压来的大片黑雾,稳稳护住身后一众小辈与晕厥的温宁。
与此同时,蓝忘机身形掠出,避尘剑寒芒大作。千百道细碎剑光纵横交错,织成密不透风的剑网,将袭来的鬼手尽数斩断、碾碎。他剑招稳肃凌厉,步步压制水行渊的凶煞气焰,寸寸逼退翻涌的黑水浊浪。
“蓝湛,左右配合!”
魏无羡朗声一笑,纵身跃至湖面最险处。他熟知水行渊习性,知晓此祟靠怨气续命、畏刚猛破势。当下不闪不避,周身灵力暴涨,借着湖水之势,掌风裹挟刚劲灵力,狠狠拍向漩涡核心!
黑水狂震,漩涡剧烈翻腾。
一人主攻破势,一人主守镇煞,一人主控全局。蓝曦臣坐镇后方稳压阵脚,净化四散戾气;蓝忘机正面剑锋锁死祟体去路,断其退路;魏无羡专攻其怨气核心,瓦解其本源煞气。
三人灵力交融,一白一青一蓝三道灵光交织缠绕,化作一道磅礴浩荡的光柱,轰然砸入水行渊漩涡正中!
轰然巨响震彻整座碧灵湖!
漆黑黑雾剧烈翻腾震颤,漩涡中心爆出大片碎裂的浊气,无数冤魂虚影发出凄厉惨叫。水行渊本是人为寄养、强行聚煞,根基本就不稳,经三位顶尖修士合力重击,核心怨气瞬间溃散大半,本体遭受重创!
整片湖面的黑煞气势骤然萎靡。
原本狂暴翻涌的湖水缓缓平息,遮天蔽日的黑雾层层褪去,那些狰狞抓人的鬼手尽数崩碎消散。水行渊本体受创极重,核心阴气紊乱溃散,已然无力再缠斗。
它似是自知不敌,残存的黑雾猛然剧烈收缩,化作一团暗沉黑芒,狠狠搅动湖水,借着残余水力,一头扎入深不见底的湖底暗渊之中,仓皇逃窜,隐匿无踪。
刹那之间,狂风骤停,阴霾散尽。
天光重新落回湖面,刺骨的阴冷尽数褪去,只剩满湖残碎的浊气缓缓消散。
一场倾覆整湖的滔天凶险,终被三人联手强行镇压、逼退。
湖面恢复平静,只剩众人粗重的喘息声。各家子弟心有余悸,望着澄澈如初的湖心,皆是心头震颤,方才那等毁天灭地的凶煞,竟真的被硬生生打退了。
魏无羡落回船板,微微喘了口气,抬袖随意擦去额边薄汗,看向幽深湖底,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冷意:“跑了。倒是机灵。”
蓝忘机收剑归鞘,白衣依旧纤尘不染,只是眸光依旧凝着深沉警惕,淡淡道:“未除根,隐患仍在。”
蓝曦臣持剑伫立,望着湖底深处,温声轻叹:“此祟受创遁走,短时间内不会再兴风作浪。只是碧灵湖底藏此凶物,绝非偶然。”
话音落下,众人才想起方才骤然晕厥的温宁,目光纷纷落向船中。
温情护住昏迷不醒的温宁,抬头看向三人,眉眼间带着余悸:“多谢三位公子出手相救。阿宁天生阴体,最惧水行渊至阴至煞之气,方才实在撑不住,才骤然昏厥。”
魏无羡闻言快步上前,俯身看了眼昏睡的温宁,语气轻缓:“无妨,无碍性命,只是阴气侵体,休养片刻便能醒。这水行渊煞气诡异,寻常人根本扛不住,怪不得他。”
风波落定,湖面清风徐徐。
众人皆知,今日不过是暂退祸乱。
碧灵湖水行渊未除,暗处布下这盘棋局之人,更是依旧藏于阴影之中,未曾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