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立中学的午间时光很漫长,不同于其他学校,它不提倡学校集体午睡,因为对于这种琐事,一个高中生理应自己有分寸。
叶琉婵慌张地从校外跑到了教学区走廊,飞速向最高一层的办公室奔去,却是在保证手中提着的肠粉酱汁不倾斜漏出的前提下达到最大速度。
是的,已经放学1个小时了,她光顾着与司宇白“闲谈”,忽略了时间,如今她只好以最快的速度赶去负荆请罪,也怕林冉璃一问起来,便知道她迟到是因为私自去找司宇白了。
叶琉婵脸上的汗水没有掩盖住先前的泪水,毕竟她体力好。
不对!明明是林冉璃自己这么晚都没去食堂,为什么我会这么愧疚,没错我等会得好好说说她。
叶琉婵放慢了脚步,想给林冉璃一个突然袭击,可是走到办公室门口她才发现……
办公室的铁门锁了,从窗户望去里面没人。
可惜了那碗热腾腾的肠粉!
不能浪费!
叶琉婵略有失望,她竟不知道去哪找林冉璃,低头看着手中的肠粉,不禁泛起泪花。
这绝对不是生气,而是后悔把司宇白一个人留在餐馆,让她以后看见司宇白只能尴尬地路过了……
虽然把事情告诉司宇白时很难受,且说完的时候明明感觉轻松了许多,可是为什么自己一个劲说,而忽略了说完之后也无法避免的尴尬烦恼。
但是她记得她向司宇白解释清楚了,她得给林冉璃送饭,他应该早也这样想的吧!
想到这,她真的不知道该难过还是释然!
眼前只有把这碗肠粉解决的权利了。
对!叶琉婵,你不能浪费!
她抬起头,强力收住泪珠,默默地离开了。
就在叶琉婵离开前四十分钟,办公室上演了一场短暂而深刻的大戏。
“怎么又是你,哦不,上次的事谢谢你啊!”林冉璃的手捏紧着校裤的一边,不知为何埋下了头,却不降声量地说。
他似乎一如既往地拿着一沓A4纸还有一些美术工具,和携带着那张不敢让人随意放情直视的脸。
“谢谢我倒不必了,不过我真的想知道为什么你总是中午留在这?该不会是……”他还没有说完,或者说他根本不打算说下去,故意把话不说完——
那么这招抛砖引玉成功了!
“没有,绝对没有,我没有被老师留下来!真的,绝对没有!”林冉璃像一只弃猫,可怜巴巴地说,不知道的似乎肯定会觉得她是受人威胁。
林冉璃,你的心理素质怎么这么差啊!丢人现眼,王女魔说的果然没错,我就是缺根弦,自己说出来干嘛!
你知道世界上最尴尬最愚蠢的死法是什么吗!就是自己把自己害死!
他把手中的物品小心地放在一张桌子上,然后只是嘴巴微微一张露出淡淡笑意。
他似乎并没有看到林冉璃陷入沉思的模样,直到抬头看向她。
林冉璃察觉到了,便猛然一惊地说:“对了!你为什么总是这天就来办公室啊?!”
“今天最后一节课是美术,放学把上课用品放回办公室算是课代表的任务吧。”他直起身来反问一句,“倒是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我就这一天会来,你不会是天天都被罚吧?!”
他说最后一个字时,眼球似乎里闪现出能够抑制呼吸的光芒——
林冉璃不知所措地站了起来,却故作镇定说:“没、没有……我就是……就是问的方式有问题!”
“我现在……现在还有事得回家,我就……我就先走了,记得……记得关灯关门。”林冉璃尽管很努力在伪装自己的慌乱,可就是装得太过“努力”了,他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只是不想说穿她罢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慌张。可能是因为他自己贸然说出的这类也许会伤她自尊的话又或者因为别的他没在意的细节。
看着她头也不转地离开,明明很快,可在他眼里,林冉璃就是慢慢地消失在那日光灯照得明亮的视线里,像是上帝有意将她的动作放慢,似乎在表达什么——他的心里开始坚定起了一个念头……
他走到林冉璃先前的座位,看了看那本练习,若有所思。
他想,他现在还不能离开,他要帮帮她,比如说——完美地做完这本练习。
林冉璃跑出教学区,停下来看着操场,已经空无一人,她忘记了食堂的叶琉婵。
不过,幸好那时叶琉婵也应该不在了吧。
这时候她的脑海里似乎也已经没有了草稿的存在 ,她竟然空着手往操场走去。
然后,她依稀记得,当她抬头望向那个寂寂的天时,她第一个想到的人并不是月光下那棵幽幽的榕树下失约的司宇白,倒是不约而同的他却如一道光闪入她的脑海。
不久,不知不觉,头顶湛蓝如洗的天和洁白高卷的云往她的眼前抛去,她终是累了……
忘记,也许真的是开始吧!哪怕只是开始的目的,或者是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