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的月高悬在夜空中,诡谲的红光浸染着大地,幽蓝的火焰贪婪地吞噬着辉煌的宅邸,凄厉的哀嚎声久久地回荡在这血红天地之间。诡谲的月光与幽蓝的火在凄厉的不祥的夜中交织着,构成了一副怪诞却又和谐的画卷。
安室家往日的辉煌都在此时消散,被这无情的冥焰灼烧殆尽。
往日的祭祀变为了埋葬安室家的葬礼,用于封印恶魔的韵语,也变为了祭奠安室一族的葬歌。
沐浴着血红的月光而来,他与他的同伴身着黑袍,他白色骷髅面具下白皙的脸庞透露着不易察觉的不安与犹豫。
“咎,你可不要忍不下心呢~”
与他相对的,他同伴嘴角微微上扬,略带着戏谑的神态说道。
没有回答,面具下白皙的脸再次归于平静,只是默默地向着安室家的宅邸走去。
不出意料地,门口空无一人,两人此时的行径已不像是偷偷潜入的杀手,更像是不请自来的顽客,他们径直向着封印着魔神的葬神崖走去,突然,几个侍卫装束,手持着太刀的人向他们走来,麻木甚至机械地问到。
“你-们-是-谁。”
只见咎撩开了黑袍,隐藏在黑袍中的长剑迅速拔出,直向侍卫刺出去,那侍卫的行动不若语言一般机械,反应神速地用太刀架住了咎的长剑,咎的同伴挥舞着带着冥炎的长枪,向侍卫们刺去,而其中一个侍卫手却扭到了后面,同样也当下了这次的刺击,却未有料到,火焰顺着枪尖迅速地蔓延了侍卫的全身,顷刻间,一股类似于烧掉头的焦味扑面而来,所有的侍卫都被火焰吞噬。
“哟,果然是傀儡吗~”
咎的同伴如此说道,嘴角带着戏谑的笑。
“既然如此的话,那位大名鼎鼎的傀儡师也在这里咯。”
咎向旁望去,一名身披红衣,黑色长发披肩的女子正悠然地坐在一旁的屋顶,血红的月光照射在她清秀而又近于苍白的脸庞,红色的瞳孔与月光相互映衬着。
“你回来了呢,漪。”
她说着,红色的眼瞳上映照出咎骷髅面具之下的白皙面庞与坚毅眼神。
“那你这次回来,绝不是为了看望我这个老姐和叔父的,对吧?”
咎仍是一言不发,腾空而起,挥出了一道巨大的剑气,势如破竹地向傀儡师飞去。那傀儡师站了起来,微微一倾,便躲开了这一道剑气。
“呐,你也只不过是随意一挥对吧。”
傀儡师微微一笑,动了动手指,一具和她几乎一模一样的傀儡便从咎的出现,挥起刀身上带有奇异铭文的长刀,重重向咎劈去,咎连忙招架,虽然勉强挡住,却也因为强大的压力而不得不屈下膝盖,掀起一阵巨大的硝烟。
正当咎还未缓过神来时,只见傀儡师拔出匕首向他迅速刺去,说时迟那时快,随着一阵金属碰撞声,同伴将傀儡师的匕首挑落在地,紧接着收回长枪,蓄势再次向傀儡师刺去,又是一阵硝烟,却不见鲜血迸出,只看到压制着咎的傀儡挡在了傀儡师之前,枪尖深深地刺入了傀儡的胸口,即使冥炎熊熊燃烧,却未有对傀儡造成丝毫影响,傀儡强行将枪锋拔出,似乎无事发生。
“这就是你的最高杰作吗……凌月姐。”
咎站了起来,对着傀儡师说道,眼睛里隐约散发着金色的光。
“嘛,算是吧。”
她尽管被突然而来的阻断打乱了计划却未丢失一丝悠然,突然,咎消失在了她的眼前,来不及反应,一把长剑刺穿了傀儡师的胸膛,短暂的阵痛过后,她的眼前逐渐模糊。
“抱歉。”
他面具下的脸庞与持刀的手臂微微颤抖,声音也跟着颤抖了起来,他紧紧地抱住了傀儡师,殷红的液体染红了傀儡师殷红的长衣,傀儡也瞬间失去了灵性,瘫倒在地。
他松开了手,轻轻地放下了傀儡师的尸体,随后继续向着葬神崖走去,他内心中多重情感交杂翻覆,他用尽全力压制着自己翻腾的心潮。
诡谲的月光洒在傀儡师的尸体上,傀儡的手指微微一动。
葬神崖上,封印之诗在山谷间回荡,祭祀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主持这次祭祀的是当今的安室族长-----安室涟,巨大的魔力将它托向空中,高举着的黑色长剑闪烁着纯白色的光芒。
涟的脸上动荡着些许的不安与焦虑,高举着黑色长剑的手微微颤抖,白色的光芒将整个葬神崖照耀,动荡着的黑色魔力被安抚了下来。
孑与同伴隐藏在一旁注视着,咎靠在树桩上,口中也不禁跟着一起念动封印之诗。
“哎呀哎呀,这次来可不是让你来怀念故土的呢。”
他的同伴说道,语气中带着些许嘲讽与戏谑,随后他将长枪指向正在举行仪式的葬神崖,一道冥炎向祭坛袭去,却被白色的光芒完全消融化解。
“啧,果然无效吗。”
孑的同伴不禁咂了咂嘴,随后不耐烦地向孑问到。
“仪式还有多久结束?”
“马上。”
孑说着,站了起来,他已下定决心,他看向祭坛,望向了飞在空中的涟,握紧了双拳,他知道,如今的安室家不过只是一副骨架罢了。
他的嘴微微一动,一串晦涩难懂的咒语便从嘴中钻出,他的双目中金色的光逐渐变了血红色,原本的圆形瞳孔逐渐地化作了龙眸,黑色的冥界之火包围了整个葬神崖,宛如野兽一般,等待着猎物一刹那的懈怠。
逐渐地,白光渐渐消退,封印之诗安抚了躁动不安的魔力,飞翔在高空中的涟缓缓下落。
红色的月光不见踪影,黑色的光笼罩着整个葬神崖。
涟与全体安室族人抬头望向天空,力竭的他们都倾倒在地,火焰的灼热与透骨的寒意侵袭着他们------无尽的黑色火焰将天空吞噬。
涟伫立在人群中央,无比镇定,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但是他微微颤抖的身躯中,他并没有感到恐惧,而是压抑着极度的愤怒。
远方无尽的黑暗中,闪烁着红色的光芒,孑轻轻走来,慢慢扶起因力竭而瘫倒的族人。
“你要用安室家的力量来毁灭安室家吗,漪!”
漪尽力压制自己的情绪,但语气中仍散发出无法遏制的愤怒。
“‘安室家’早就不复存在了”
孑将面具解下,红色的瞳孔中依旧平静,却又坚毅无比。
“无理取闹!”
涟说道,口中再次咏唱出晦涩的咒语,长剑之上咒文浮现微微闪烁着血红光芒,本应耗尽的魔力再度从剑上源源不断地流入身躯,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了,他将剑一挥,数道黑色的剑气直向孑冲去,势如破竹。
“垂死挣扎!”
孑只是站在那里,拔出长剑,轻轻一挥,数道剑气便与孑一起凭空消失不见。只残留着两道剑光,见孑消失在了眼前,涟将剑收回鞘中,微微屈身,积攒着剑势,只见涟耳尖微微颤动,便向正上空挥出数道剑气,孑凌空而下,急忙出剑在身前划开数道剑光绽放消弥了部分来势汹汹的剑气,随后又顺势遁入剑光中,绽放的剑光如一现的昙花般消散与空中,孑再次回到空间,残余的剑风却击穿他的肩膀,长剑在孑的手中慢慢泛起白光,略作调息,孑便迅速冲出空间,双手持剑向涟砍去,而涟亦是反应极为迅捷,以单手握剑招架剑锋,另一只手又将魔力以掌打出,孑将部分身体隐于剑光之中,而后将剑在空中连续快速划过,划出一道道剑光,孑在剑光之中穿行,身形极快,涟的攻击节奏也越来越快,孑在划出数道剑光后,便不再出现了,剑光悬停在空中,一道道极快的剑气从空间中冒出,明晃晃的剑气四面八方地向涟袭去,涟挥舞长剑,将袭来的剑气尽数打散,随即奋身瞬步接近空间,却又被更为凛冽的剑势逼出,他一踏脚,几粒石子向四周剑光飞去,安静了几刻,孑突然再次出现在离涟最近的一道剑光中,仅仅六尺,这是孑划出的最后一道剑光,孑的银白长剑直轵刺向了涟的咽喉,谁知涟又回身横剑,说时迟那时快,孑手中剑势由刺化转为劈,涟的脚下撕开一道极为巨大的裂缝,白光耀眼,涟便被孑拉入了剑光中。
“偷来的剑,可真是好用啊。”
“抢来的金冠,戴的也甚是稳啊。”
虚无的空间里回荡着讽刺的话语,空气中弥散着的硝烟令人窒息。
涟手中的长剑红光闪烁,喘息声早已隐隐在耳边浮起,他的双目在无尽的长夜中闪烁着与剑身上一般的红光,愤怒,暴戾,痛惜在眼中肆意释放,丝毫不曾掩藏。
他扶着剑勉力站起,眼前的孑却微扬起头颅,仿佛是对末路野兽的怜悯与轻蔑。
涟双手握剑再度催动魔力,奋身向孑冲去,而孑单手持剑,以剑锋直对涟,金属的碰撞声替代了短暂的话语,两刃相交迸出阵阵火光,不分上下。
黑色的鳞片顺着双手向涟的全身蔓延,与魔力一起源源不断地流入身躯,逐渐地剑锋向孑的方向倾斜,孑见落入下风便向后跳去,与涟拉开距离。
“怎么又想逃走吗,像当年一样!”
涟嘶吼道,不顾剑气的凌冽抗着剑气向孑追去,孑见逃不过只好招架,涟剑势凌厉而狂乱,不若刚才般无力,而他的头上也已长出了一对黑色的龙角。
“所谓的大义,所谓的宿命,难道就是你们强加枷锁的理由吗!”
涟听到了孑的话语,不禁身躯一颤,孑抓住了这一瞬的迟疑,只见寒光一闪,却只是斩断了涟头上的一只龙角,反而因此露出了更大的破绽。
这一剑直击腹部,孑的血液顺着剑身流下,涟赢了。
周围的空间逐渐崩塌,虚无的世界逐渐浮现出了画面,幽蓝色的火光照在了涟的脸上,原本本应安置在此的族人不见了踪影,只见一名手持长枪的男子看着涟,脸上尽是狰狞的笑。
“哎呀哎呀,孑果然还是下不了手呢。”
这是涟的眼前最后出现的情景,浴血的男子,血红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