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4）

每个人的降落都是不可预判的，成长是个迷茫的探索。

冲动，孤独，不被理解，害怕......

欣喜，被认可，长大......

“诶，来了来了——”悠长的语调在此刻被不断拉长，绵延至这个穷乡僻壤的角角落落，地上碎落的红纸屑零零碎碎，被突如其来的寒风裹挟到各处。

一盘鲜美的红烧肉被呈上来，立刻被放到最中间。肉香飘到各处，也不自觉地唤醒了小孩快要退化的味蕾。

四菜一汤，占据主导地位的自然是那盘红烧肉，旁边的角落里放着一碗醋溜土豆丝，一碗炒胡萝卜

——这都是前几天他们去镇上买的。

最不起眼的地方，放着一小碟咸菜。黑不溜秋的，这是老奶奶自己腌的黄瓜。

赶在天亮前到达集市，或守在卖黄瓜的小贩前，等候一天。，就能捡到他们丢弃的烂黄瓜，要不是哪里磕碰了，或者之前在冷库保存时挨着墙了，再不济是因为卖相不好。

“真是，多可惜，回家切切洗洗还能吃呢。”满头白发的老奶奶自言自语道，艰难的弯下腰，拾起落了一地的翠绿，小心翼翼地放到自己的篮子里。

——这是老爷爷很早以前编的了，当时用的是湖边的柳树上砍下来的枝条，一根根的码在手里，在烛光下编织成爱。

现在那个湖已经没有了，当年的“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早已不复存在，变成了一垦垦的农田。

老奶奶在衣服上蹭了蹭手上的油，毫不在意的拍打着衣服，看着桌前坐的整整齐齐的几人，疑惑中又带着点歉意的说

看着桌上因为过年才仅有的一盘荤菜，白父想到一会要说的话，还是低下了头。

像是为了掩盖自己的举动，他翻着包，掏出一沓零钱递给面前的两位老人。

老人推搡着，她也知道现在在外打工干活有多不容易，反正自己又不是没有养老金。

一旁的女人实在看不下去了，她一把抓过男人手里的钱，直接往老奶奶的手里塞。

女人的手颤抖着，是她连累了自己的父母，当初结婚时就应该认清这个男人的...

是她的错，是她不听劝，一意孤行的代价她付不起。

老奶奶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垂下双手，几近平静的问道

她支支吾吾的说着，他俩大吵一架后就直接去民政局办了手续，反正也没有什么财产，只不过一本红本本罢了。

男人还是低着头，但说出的话却掷地有声。

那是白宇轩过得最快乐的一次新年，那个威严的男人没有打他，那个女人没有骂他，爷爷奶奶也没有一遍一遍的跟他强调要喊这两个人“爸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