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3026年3月15日 上午10:00
异能城·3号废弃异能训练室
暗处,林寒义静静地等待着。
身上的蓝色休闲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显然穿了很多年。他轮廓分明的脸上留着利落的黑色短发,脚上的黑色运动鞋侧面裂了道口子,用胶带缠着。
目标还没现身。
训练室左侧,东门俊昊拎着一个合金箱子从锈蚀的通风管爬出。黑色休闲服上全是灰,脚上的黑色皮鞋用力踏在碎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声音。他的脸上戴着口罩,他可不希望被人认出来。
训练室右侧,程文志也拎着一个箱子。蓝色休闲服肘部打着补丁,脚上的白色球鞋轻轻点地,每一步都试探着。那张大长脸不断东张西望,额头的冷汗顺着颧骨滑落,在下巴处汇成一滴,砸在箱盖上。
“怕啥?这鬼地方废弃十年了,除了耗子谁会来?”东门俊昊不耐烦地放下箱子,金属撞击地面的回声在空旷的训练室里荡开。他没注意到程文志的左手始终按在箱盖锁扣上,指节发白。
东门俊昊输入密码,箱盖弹开。里面躺着一只制作精致的手环,钛合金外壳在从破洞屋顶漏下的光柱里泛着冷光。
“表面上就是个运动手环,”他捏起手环翻转,背面嵌着一颗鸽血红的宝石,“异能石,可贵了。”
东门俊昊将手环举高,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对面箱子缝隙里透出的金光。
程文志深吸一口气,放下箱子,颤抖着输入密码。两块100g的金条躺在黑色天鹅绒衬底上,随着他发抖的手轻微晃动,磕出细碎的声响。那是他和寒思婷三年来的全部。
三年零四十七天,1095个日夜的省吃俭用。攒下了这两根金条。
这一单,东门俊昊用1根金条进货,却以2根金条的价格卖出。
这几个月,东门俊昊这个中间商,靠异能手环赚得盆满钵满。
“验货吧。”东门俊昊抛过手环。
程文志迅速接住,指尖触到宝石的瞬间,一股微弱的能量脉动顺着掌心蔓延。是真的。他合上金条箱,推过去。
两人交换箱子,各自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突然,三道火墙从地面窜起,呈品字形封住所有去路。橙红色的火焰高达三米,热浪扭曲了空气。
“异能局!放下箱子!”林寒义从阴影中走出,右手保持着释放异能的姿势,左手已经摸出了抑制手铐。
东门俊昊单膝跪地,双手按地,水墙从地面裂缝中喷涌而出,浇灭火墙。水蒸气与灰尘混合成浓雾,瞬间吞没了半个训练室。“跟我走,别回头!”他拽住程文志的手腕,冲向唯一没有火墙的方向。
另一方向的火墙仍在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
“看来是同一个方向。”他低声自语,一抬手,火墙顷刻间化作缕缕青烟。
同日 上午11:30
异能城·10号区域·出租屋
程文志推开门时,寒思婷正坐在那张从二手市场淘来的沙发上缝补外套。她个子不高,脸圆圆的,身上的蓝色外套肘部已经磨薄了,正被她用同色线密密地加固。素颜,却让人眼前一亮——是那种在贫寒里依然把日子过出样子的亮。
“我回来了。”程文志放下箱子,脚尖下意识地把箱子往自己这边勾了勾,动作轻得像在藏一个秘密。
寒思婷站起身,针还别在袖口。她看了眼程文志身后的林寒义,没问是谁,只是走过去,直接打开了箱子。
异能手环躺在里面,红宝石像一颗凝固的血滴。
她盯着它,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白。针从袖口滑落,掉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叮"声。
“3年来,我们省吃俭用,才攒下钱。”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她拿起手环,对着光。宝石内部有细微的裂纹,那是异能石天然的能量通道。
“你就用它们换了这个?”
她猛地抬头。
眼眶是红的,但眼泪没有掉下来。寒思婷从来不在这个男人面前哭。
“你知不知道三年是多少天?”她问。
巴掌落在脸上,清脆,响亮。程文志腿一软,跪在地上,捂着脸,耳朵里嗡嗡作响。
“1095天,”寒思婷说,“你欠我1095个好觉,1095顿热饭。”
“有了这个异能手环,我提升异能的速度会快三倍。”程文志有些兴奋,他觉得异能手环会改变自己的命运。
“你知道为啥异能城禁止制造、出售、购买异能手环吗?”寒思婷的声音依旧很轻,轻得像在哄一个孩子,“不是因为贵,不是因为垄断。是因为那10%的情绪失控率,一旦发作,就是100%的灾难。”
她走到墙边,点开虚拟屏幕,手指在空气中划出几道蓝光。画面直接跳到直播频道——魏某被押上车的画面,他老婆在旁边哭,头发散乱,手里还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化验单。
“这是直播,半小时前。她还在警局门口,说魏某本来下个月就要当爸爸了。”
寒思婷切换到新闻回放。
“现在时间是公元3026年3月15日上午7点整,欢迎大家收看异能城新闻频道。”女主播一身蓝色西装,背景是异能局大楼,“男子魏某因使用非法异能手环导致情绪失控,打伤十二人,其中三人重伤。现已被异能局10队抓获,移交警方。他的妻子声称,魏某购买手环时明知有风险,仍心存侥幸。”
画面里,魏某低着头,双手被铐在身前,被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人员押上一辆黑色公务车。车门关闭前,他突然抬头看向镜头,眼睛是诡异的赤红色——那是异能石侵蚀的典型症状。
寒思婷关闭了新闻,看向程文志:“魏某老婆今天凌晨三点还在论坛发帖,说她劝过多少次,求过多少次,甚至偷偷把家里的积蓄藏起来。魏某打了她,把钱抢走了。”
她蹲下身,与跪着的程文志平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