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的热气袅袅缭绕,把三人的眉眼都烘得柔软朦胧。
谢青青被两人夸得耳尖微热,忍不住低头抿了一口荷花酒,清甜微甘的滋味漫在舌尖,驱散了最后一点郁结。她抬眼望向漫天碎星,轻轻吐了一口气,方才压在心底的那些宿命沉重、修行迷茫,好像都被这一锅人间烟火煮得轻飘飘的。
“其实我有时候会怕。”
她声音很轻,混在咕嘟的沸汤声里,软糯又坦诚。
“怕自己悟不透道,怕因果难破,怕我走的路,到头来都是一场空。”
话音落下,庭间晚风轻轻拂过。
谢怜放下碗筷,目光温柔包容,轻声道:“修行从不是一蹴而就,迷茫、忐忑、困惑,皆是必经之路。你的道不必与任何人相同,你心安、心正、心善,便是最好的修行。”
花城侧眸看着她,眼底是亘古不变的笃定纵容,伸手轻轻替她拂去落在肩头的碎光:“旁人求道求仙、求名求果,唯独不必强求自己。青青,你只管随心而行,天若压你,我替你挡,路若难走,我陪你走。”
星光落满铜锅,烟火温柔了岁月。
三人三道,三心一意。
不问归途,不问因果,只求岁岁今朝,岁岁相伴。
铜锅沸汤依旧咕嘟作响,暖雾袅袅升腾,漫过青石桌,温柔笼住三人交握的手。晚风浅浅,吹散了夜空细碎流云,也吹软了心底沉甸甸的顾虑。
谢青青垂眸望着锅内翻滚的汤汁,心绪轻轻起伏,音色温软,带着几分执拗,也几分退让。
“花城,阿怜。”
她轻轻开口,眼底藏着一丝无奈与认真。
“我从来知晓你们待我的心意,也感念一路相伴的温柔。只是我与君吾的命运,从始至终早已牢牢绑定。我降世修行,此生道途,本就是为辅他、助他而来。这是我的命数,也是我的道。”
她抬眼看向身前二人,眸光澄澈恳切。
“你们是我修行路上最珍贵的道友、最亲的知己。我不愿我的纷争、我的命局,牵连你们分毫,更不想你们为了护我,无端卷入这盘早已定局的宿命漩涡里。我只想你们安稳无忧,岁岁顺遂。”
话音落定,庭间晚风轻拂,吹动几缕鬓发。
谢怜闻言,轻轻笑着摇了摇头,温润的眉眼盛满温柔,反手稳稳握紧她的手,力道温柔却无比坚定。
“青青,你怎么会这般想?”
他声音清和,字字入心,驱散她心底所有不安。
“世间缘分从无偶然,命运缠缠绵绵,从来不是一人之事。世人常说,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相逢缘。自你我相遇那日起,你、我、花城,三条命运丝线便早已紧紧纠缠缠绕,再也拆分不得。”
“既已相知相交,便从无中途斩断的道理。你有你的道,我与花城亦有我们的道。道虽不同,可我们想要守护你的心意,从来都是一模一样,从未更改。”
一旁的花城低眉轻笑,墨色眼眸盛满独属于她的温柔缱绻,抬手轻轻覆上她的左手,指尖温热,力度笃定万分。
“谢道友所言句句属实。”
他语调慵懒温柔,却字字赤诚,掷地有声。
“自年少初见,你我相知相伴,岁岁同行,一路并肩至今。你是可以让我们全然交付后背、全然放心托付一切之人。你一心奔赴你的道,甘愿为君吾以身涉险、背负宿命,可于我而言,我从未忍心,让你孤身一人踏遍风雨、独赴险境。”
“你执意要走的路,我便陪你走。你执意要扛的宿命,我便替你分担。道不同无妨,我自愿弃旁途,择你为道,与你同道同行。”
掌心两只温热的手,一左一右,牢牢将她护在中央。
一边是温润如春风的温柔包容,一边是炽烈如星火的偏执守护。
谢青青怔怔望着眼前二人,心头翻涌着滚烫的暖意,鼻尖微微发酸,脸颊悄然染上一层浅浅绯红,温柔又软糯。
她垂了垂眼睫,强压下眼底翻涌的湿意,轻声嗔怪一句,音色软糯,带着哽咽般的轻颤。
“你们……都怪你们。”
“好好吃着锅子,偏要说这般煽情的话,害得我眼眶都热了,差点就要掉眼泪了。”
晚风簌簌,星光倾泻,沸汤烟火温热绵长。
谢怜眸含笑意,温柔拭去她眼角细碎的湿意;花城指尖摩挲着她温热的手背,眼底是此生不变的偏爱与笃定。
宿命纠缠又如何,命数难破又如何。
纵她身负辅佐他人的天命道途,纵前路风雨遍布、因果缠身,也永远有两个人,甘愿冲破所有宿命阻隔,不问归途,不问得失,岁岁守护,步步相随。
三人静坐星光烟火间,笑语温柔,岁月安然。
道途各异,初心不负;命运纠缠,唯情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