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青望着眼前的君吾,声音轻却沉,一字一句道:“君吾,仙凡有别,从不是说说而已。”
君吾抬眸望她,缓缓将额头轻抵向她,语声低缓而滚烫:“我当日成神,本就是为了守护更多人。青青,信我。”
他目光坚定,一瞬不瞬地凝着她。
谢青青终是无奈地笑了笑,心底却涩得发疼。
君吾此番,注定难逃一劫,且是足以毁天灭地的死劫。
她轻叹一声,伸手轻轻覆上他的眼,微凉的唇,轻轻印在他的额头。
君吾周身气息骤然一滞,整个人都僵在原地,竟一时忘了呼吸。
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愫——有惊,有喜,有疼惜,还有一丝近乎惶恐的珍视。
“青青……”他喉间微哑,伸手想要揽她入怀,却又怕惊扰了眼前人一般,动作顿在半空。
她后退半步,收回手,指尖仍残留着他额间微凉的温度。
“此劫一至,仙骨可碎,凡身可灭。”她垂眸,声音轻得像风,“你若执意守苍生,便守不住我。”
君吾上前一步,牢牢握住她的手,力道坚定,不容挣脱:
“那我便守得住苍生,也守得住你。”
谢青青抬眼望他,只望进一片滚烫赤诚。
她心中了然。
这一吻,是告别,也是成全。
而他,却把它当成了承诺。
天劫未临,情劫已至。
这一世,仙凡相隔,终究是情深不寿。
可是君吾谢青青望着他,轻声却字字如刃:
“君吾,这一劫,你真的能过去吗?
要知道,人生本就是在分分合合里历练,在灾难中迅速成长、而后崛起。仙乐国可以亡,但人,总能活下去。
可从你决意插手的那一刻起,你便要背负一生都抹不去的回忆与枷锁。
君吾,天道至公,从无例外。
置之死地而后生,从来都只是开始,不是结束。
没想到,你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既已决意插手凡间因果,那我便只能劝你——
守住你心底那一点,最初的、最坚定的信念吧。”
谢青青的话音刚落,风都静了一瞬。
君吾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指节泛白,却没有半分退缩。
他抬眼,眼底仍有少年神性的清亮,也已染了凡间尘埃的沉郁。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心上:
“仙乐国灭,我可以看着。
苍生流离,我不能看着。
置之死地而后生,我不怕。
背负万世回忆,我也认。”
他顿了顿,望向她,目光轻而郑重:
“我只怕一件事——走到最后,连我自己都忘了,当初为何成神。
青青,你放心。
无论前路是劫是磨,我心底那一点光,
会为苍生留着,也为你留着。”
谢青青心口一紧,别开眼,声音微颤:
“你可知,这一步踏出,再无回头。”
君吾轻轻颔首,笑得清浅,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坚定:
“我知。
但我是君吾,是神。
有些路,我不走,便无人走。”
谢青青望着他,眼底是藏不住的疼惜与担忧,声音轻得发颤,却字字锥心:
“可你知道什么是众矢之的吗?
你明白什么叫墙倒众人推、落井下石吗?
君吾,你至今未曾体会过半分。
我多希望,你永远都不必去体会。”
君吾身形微顿,原本坚定的目光,第一次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动。
他看着她眉间化不开的愁绪,心头像是被什么细细密密地扎了一下。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尖,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我知道人间凉薄,也知道世事无常。”
他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涩意,
“可我是神。
神若不渡人,谁渡?”
谢青青猛地抬眼望他,眼眶微热:
“神也会痛,也会碎,也会被千万人指着脊梁骨骂。
到那时,你守得住苍生,却守不住你自己。”
君吾沉默片刻,终是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沉定如初:
“那就让他们来。
只要我心未死,信念未灭,
就算举世皆敌,我也不会倒。”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锁在她脸上,轻声却郑重:
“更何况,我还有你。
只要你信我,我便撑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