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梦吗？不是的。

在百剑穿身的剧痛中，谢怜的意识如风中残烛，摇摇欲熄。四周的黑暗似汹涌潮水，将他一点点吞噬。就在他即将坠入无尽深渊之时，画面陡然如利刃划破黑暗，一道熟悉的身影裹挟着疾风，闪电般冲向莲台。

是玄机！他目光如炬，神色间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然，毫不犹豫地施展出替身术。刹那间，原本没入谢怜身躯的百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转，带着森冷寒光，齐刷刷刺向玄机。“哥哥，我绝不能让你……”话还未说完，寒光闪烁，利剑已如暴雨倾盆，疯狂地穿透他的身体。

每一剑刺入，都伴随着玄机沉闷的闷哼，那声音似重锤，狠狠砸在谢怜的心尖。可玄机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怯懦与退缩，只有坚定与赴死的决然。

谢怜猛地瞪大双眼，眼中满是惊惶与难以置信，仿佛目睹了世间最恐怖的噩梦。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向着玄机嘶声怒吼：“玄机，！” 殷红的鲜血，顺着玄机的嘴角源源不断地涌出，洇红了他的衣衫。但他却强扯出一抹微笑，那笑容在血污中显得如此凄美又令人心碎：“哥哥，百姓……无辜，我……能替你……”话未讲完，一口鲜血便不受控制地喷射而出。

谢怜想要起身，想要飞奔过去抱住玄机，将他护在身后。可谢怜全身被白无相他困在莲台上，眼睁睁看着玄机在自己眼前承受这致命的伤害。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模糊了他的视线，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只剩下一片刺目的血红。

“不，不要……”谢怜的呼喊，带着无尽的悲恸与绝望，在空旷死寂的太子殿内回荡，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又折返回去，刺痛着他自己的心。玄机的身影，在如注的鲜血中，渐渐变得虚幻，模糊成一团光影。可在谢怜的心中，却愈发清晰，那是他最珍视的弟弟，是为了他甘愿舍弃生命的亲人。

最终，玄机的身躯如断了线的风筝，缓缓倒下，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花。这一刻，谢怜的心，也仿佛随着玄机的倒下，碎成了万千片，再难拼凑完整。

谢怜双眼瞪得几乎要爆裂，血丝布满眼球，他死死地盯着白无相消失的方向，从灵魂深处爆发出一声充满愤怒与仇恨的咆哮：“白无相，白无相，白无相，我定要杀了你！”

都是我都错，都是我都错，我自以为是，以为能拯救天下，可是这真的是我要多吗？我的父母，我的弟弟，。玄机，玄机，玄机，你别离开我，我只有你了，玄机，玄机你快起来，玄机，谁来帮我救救玄机

那声音中裹挟着蚀骨的恨意和绝望，仿佛能将这世间的一切都焚烧殆尽，在空荡荡的太子殿内久久回荡，经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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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难道是在做梦吗？一定是梦！怎么会如此残酷、如此绝望？可很快，谢怜便自嘲地苦笑起来，心中明白，现实远比这噩梦还要可怕百倍、千倍。那些经历，每一幕都刻骨铭心，鲜血与泪水、背叛与死亡，桩桩件件，像无法挣脱的枷锁，死死地将他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