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怜不自觉地抬起手,那修长的手指仿若不经意间,轻轻触碰到因强忍着笑意而微微抽搐的嘴角,试图将那一抹呼之欲出的忍俊不禁悄然隐匿。
他先是轻咳了两声,像是要借此将笑意一同咳出,随后清了清嗓子,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认真起来,用一种和声细语的口吻缓缓说道:
“表弟啊,你可千万莫要将此事放在心上,玄机决然不是有意要算计你的。
你也明白,当下朝堂之事千头万绪,繁杂无比,他整日深陷其中,被缠得如困兽一般,抽不出分毫空闲,忙得是晕头转向,或许真就只是一时疏漏,才将你给遗忘了。
你不妨静下心来,细细回想平日里的点点滴滴,如此便会发觉,玄机心中对你这个哥哥,那可是关怀备至,极为在乎的。”
说到此处,谢怜微微向前倾身,目光中满溢着真挚,全神贯注地凝视着戚容,继续有条不紊地循循善诱:
“你仔细瞧瞧,这么些年来,无论遭遇何等棘手难办的朝堂政务,亦或是那些令人心力交瘁的皇家琐事,玄机在遇到困境的第一瞬间,脑海中浮现的寻求帮助之人,可不正是你这位兄长吗?
这份历经岁月沉淀积累下来的深厚情分,绝非虚假。他向来不向旁人求助,唯独对你信赖有加,这难道还不足以彰显你在他心中占据着何等重要的位置吗?”
谢怜微微停顿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中仿佛蕴含着诸多复杂的情绪,而后他语重心长地接着说道:
“你呢,身为兄长,在各方面的才能本事上,自然是要比弟弟更为出色,平日里多帮扶他、照料他,这也是合乎情理之事。
你不妨这般思量,倘若你如今不施以援手,日后他再遭遇麻烦之时,身边若是缺失了你这个值得依靠的兄长,他又当如何是好?只能去寻觅他人的助力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相处时日渐长,他自然而然便会与旁人愈发亲近。
到那个时候,他与旁人共处的时间越来越多,而与你相伴的光阴却日益缩减,你当真忍心目睹这样的情形发生吗?你真的甘愿让弟弟与旁人的关系,比与你更为亲密无间吗?”
戚容听闻谢怜这一席话,原本气得鼓鼓囊囊的脸,刹那间神色骤变。
但见他眉头猛地拧紧,活脱脱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双眼瞪得犹如铜铃那般溜圆,整个人像是被突如其来的定身咒给定住了,直愣愣地僵在原地,好一会儿都动弹不得。
他的嘴唇轻轻颤抖着,像是有千言万语急于倾诉,可又仿佛被谢怜那一番言辞给死死堵住了咽喉,只能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呃……呃……”闷哼。
过了许久,戚容就像一枚突然被点燃引信的火药桶,“噌”的一下,如炮弹般猛地蹦了起来。
他双手在空中疯狂地挥舞着,好似要抓住什么无形的东西,嘴里还急吼吼地大声叫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