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病痛中过的很慢,俞声一个人在家里,没人,没药,一整天都不吃不喝,醒过来就浑身难受,闭上眼却睡不着觉,有点儿,像生不如死的味道。
还好,时间不会停止。
正午,夜晚,黎明,如期而至。
一个个红色的小点仍然突兀的出现在她的肌肤上,但难受的感觉已退去了不少。
该回学校上学了,再不去,该有人猜疑起来了。
俞声坐起身,从躺了一天的床上下来,收拾一下书包,穿好有些宽大的校服,对了,还有一把摸起来冰凉的钥匙。
开门,出门,关门,锁门,一系列习惯性动作后,俞声头也不回的下楼,这是一栋她所不熟悉的楼房,就像大街上谈笑风生的人们一样。
走到车站,静静的看一站一站变化的路牌,直到车头上方闪着红字K99的公交车停在眼前,才从书包里拿出交通卡,绿色的卡放在透明的挂牌里,贴到用胶带绑着的刷卡器上。
滴——
声音散布在车的每一个角落,人们的眼神缓缓从手机,窗外扭转到俞声的身上。
一双双的眼睛,像一个个摄像头,望着俞声的脸看,像在看一个怪物,一个他们从来没见过的人。
俞声从车前头走到右边,手握着柱子,强迫自己不往身边看。
不过眼不见心不烦,可耳朵是怎么样也挡不住的,再细小的声音,总能被一个敏感的人捕捉到,即使她不愿意。
车中流言蜚蜚,另眼相看,甚至避之不及,而俞声一路无言。
“湖东中学到了,请即将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湖东中学到了,请……”
刺耳的播报声让俞声感到时间的流逝。
车门打开,俞声和所有学生一样背着书包从可移动的金色铁栅栏中进入校园。
“看,她今天来了”站在班级门口的人小声对班里说。
“诶呦,俞声来了诶,诶?你脸怎么了,怎么全是红点点啊?”
“俞声,你生病了吗?”
“俞声,你怎么样?大家都很担心你呢”
“俞声,你……”
一句句关心的话传到俞声的耳朵里,却好像变了味。
因为,没有一句是安慰,全是好奇和追问。
然而,没有一个病愈后的人喜欢听到有人问病情,尤其是好不好,回答好,生病又怎么会好;回答不好,又会被继续追问。
俞声耳边嗡嗡直响,她却沉默。
“都走开,别围着了!”这声音从后桌传来。
“俞声,亏你还有这么个朋友,还以为,你交的朋友都和你那样呢”
“我怎么样?”俞声沉沉地发声。
“你?面瘫,白眼,暴力女!”
“你说什么呢!”顾一再次愤怒。
“哦,不对不对,还漏了一个,斑点狗,怎么样?形象吧!”说完,轻笑,似乎对自己的回答很是满意。
“你什么意思?”顾一向来看不惯这群男生,且有话直说,自然忍不了好朋友这般被侮辱。
“字面意思喽”男生说的轻巧。
“好了,不要说了,我这样子,是挺难看的”
“俞声,你怎么能这么说呢?生病,怎么能怪你呢?”顾一气不打一处来,自己帮她说话,她还不高兴了,真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想法。
“好了,这是我的事,你就不要管了”俞声低着头,硬生生憋出一个理由来。
“我们是朋友,难道连朋友的事都不可以帮?”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怕你被连累,也被那群男生笑话”
“怎么可能?我能来帮你,他们会说什么?”
“那你就听我的,不要说了,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他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和我们没有关系,对吧?”俞声转过头来。
顾一看着俞声的确惨不忍睹的脸颊,也是一阵心疼:“好,我不说了,我只是怕你受委屈而已。”
“谢谢”
“和我说什么谢谢呀?咱可是朋友!”
“嗯,谢谢你成为我的的朋友”
“都说了,别说谢谢了”顾一一脸无奈。
“知道了,哈哈,习惯了嘛”俞声也是少有的一副笑颜,或许,只有在真正的朋友那儿,才会显现出真正的本性,没有那一层厚厚的保护罩。
我真的只是怕你被连累,他们的风言风语,还没有人,能够心中没有波澜,只有沉默着,既不示弱,也不争强,才是生存的王道。
就像一个池塘里有三条鱼,两条鱼为了自己的领地争抢打架,第三条鱼在它们的地界中游走,被这条鱼踢,被那条鱼打,不过它从不划定领地,也不偏向于哪一方。结果,另外两条鱼因为互相的厮杀翻了白肚皮,原本最不被看好的第三条鱼,却成为了整片池塘的主人,产下了它的后代。
这是来自《大鱼之道》里的一个故事,仅仅是鱼之间吗?或许更是人在社会中的道理。
或许,以中立的态度沉默,坐收渔翁之利,在强者的世界里示弱,消除对世界的危险,才是最明智的举动。
不过,世上能有这样定力和这样甘于受辱的人,真不知道有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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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人看啊~看到这里的人冒个泡好吗?
大家觉得这些故事和校园真实生活相近吗?很多细节都是我自己上学的经历,不过当然没有小说里那么过分。
这本书好冷清啊,都没多少人看,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