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狮吞着口水，带着酒气:

唐狮雪儿，真的对不起，真的……

见杨雪没反应，唐狮双手合十

唐狮雪儿，对不起，我喝醉了，脑子不清醒，真的。

说着，唐狮想去捡地上的珍珠，又觉得天价珍珠没有哄杨雪重要，上一秒把杨雪手里的链子拿过来，下一秒手足无措地看着她……

亲了自己，唐狮的第一反应……对不起?!

杨雪本想拉住他的手，这会儿却不着痕迹地收到了侧身。

也是在这时候，杨雪后知后觉意识到，凝雨的婚礼就是在苏州老家办的，两个样式，西式刺绣款，中式凤冠霞帔，自己和唐狮还送了一样的彩礼。

大概是珍珠项链坏了，难受，杨雪扯了扯嘴角:

杨雪我需要说没关系吗？

唐狮哪里还有半分醉意，一颗心拧巴到要命

唐狮雪儿，真的，对不起，真的……”害怕诚意不够，他一边说着，一边下足了力道抬手朝自己脸上扇。

一巴掌还没下去，杨雪接拉住他，既好笑又好气

杨雪你不要像电视剧睡了娘家妇女一样，亲一下又不会少块肉，我又不要你负责。

杨雪在笑。

是的，嘴角有弧度。

唐狮看着她，却莫名觉得她心情不好。

唐狮雪儿

唐狮缓缓垂手，唤她。

杨雪没看他

杨雪怎么了？

唐狮刚想说什么，门就被推开了。

唐妈妈这是怎么了，在楼下听到又是吵又是砸东西的

唐妈妈走近，视线停在两人之间，看到唐狮手上那根项链线，登时用手掌朝唐狮的后背拍去

唐妈妈叫你给雪雪拿条项链你都能摔，间歇性小儿麻痹吗。

杨雪实事求是

杨雪阿姨不好意思，是我没拿稳。

唐妈妈啊？

唐妈妈怔了一下，随即笑容可掬地安慰杨雪

唐妈妈那个，雪雪别在意，阿姨也没看清，估计是这项链工艺不好，没关系，阿姨下次再给你买一条。

说着，唐妈妈视线掠过墙面，微笑着又捶唐狮

唐妈妈烟头总归是你烫的吧，一大男人闹什么闹成这样。

唐狮看着杨雪，嘴唇动了动。

杨雪依旧护着唐狮，对唐妈妈道:

杨雪是我不小心撞到了他。

唐妈妈看了唐狮一会儿

唐妈妈没关系，这墙纸该换了

她拉着杨雪，

唐妈妈楼下炖着莲藕羹，刚好饭后解解腻，雪雪想不想去尝尝?

杨雪好啊好久都没有试过阿姨的手艺了。

杨雪甜甜的应下，顺势挽起唐妈妈的胳膊。

杨雪越过唐狮时，唐狮下意识想伸手拉杨雪

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杨雪的手恰恰避开了他

莲藕羹是唐家人的最爱，口感细滑，加点糖，热腾腾、甜丝丝的。

饭桌上，杨雪用勺子搅着，小口小口地吃。

唐狮望着杨雪，想说什么没敢说。

唐妈妈的目光再次在两个孩子身上打转，有深意，又很快掩饰好。

大概吃了半小时，杨雪起身给大家打招呼

杨雪我明天还有事儿，就先走一步。

唐妈妈看出杨雪强颜欢笑，也不挽留

唐妈妈亚男，送送雪雪，喝了酒不能开车。

杨雪推辞

杨雪送了我她还要打车回来，太麻烦了，我叫个代驾就好。

唐亚男大晚上的，你叫代驾我不放心，没事儿，我可以送你回去再把你的车开回来……

两人推推搡搡到了门口

唐狮今晚第无数次想开口，最后也只是食指动了动

唐家老宅到翡翠园不远，平常开车只用半小时。

而唐亚男再次回家，却是在两小时后。

客人已经走完，留下来还没收的麻将桌和一屋子狼籍。

唐爸爸在逗程程，唐妈妈拉着唐亚男，吩咐道

唐妈妈上楼去看看你哥，一晚上一句话都没说，让他凑个数结果打得乱七八糟，一副鬼样……

唐亚男笑老妈形容得太生动，抱着程程带着蔬菜一起上了楼。

到门口，程程小手敲门:

南元程舅舅

门虚掩着，唐亚男推开

唐狮坐在沙发里，面前的茶几上有张被撕过的报纸。唐狮胡乱折着报纸一角，神色半明半暗，隐在昏暗的光线里。

听到响动，他抬眼，见到程程，把手里扭成麻花的报纸递给小孩。

小孩眼睛灵，见舅舅难过，程程接了东西放了蔬菜，自己也下到地上。

他从小棉袄里摸出杨雪给的大红包，把里面的钱取出来，有一千。

他一张一张数到十，然后分出五张，叠在一起，用白饭团一样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推到唐狮面前，软软道:

南元程给你

他黑漆漆的大眼睛眨啊眨:

南元程妈妈说，分享可以让人心情愉悦。

唐狮好笑

蔬菜见程程这样，抓了抓自己头上那个粉色蝴蝶结，只有一个，没办法分，荷兰猪小脸皱成一团。它看着唐狮，想了想，很舍不得但还是很义气地把蝴蝶结取下来，温暾又笨拙地学程程推到唐狮面前

唐亚男“噗嗤”一声。唐狮哭笑不得

唐亚男摸摸儿子的头，让他带着蔬菜先洗漱。

程程出去带上了房门。

忽然而至的安静中，唐亚男坐到唐狮对面

唐亚男哥，怎么了？

唐狮目光闪了闪

唐狮没什么。

唐亚男刚刚雪儿姐也是，路过一个岔路口，导航显示不了，她指反了方向，我们多绕了两个街区。

唐狮应了声

唐亚男也不再追问

唐亚男妈说摔碎的东西不能送重复的，让你改天陪她去逛逛，再给雪儿姐挑一条。

唐狮睫毛颤了颤，仍旧没出声

唐亚男还有就是去温泉酒店度假的事儿

唐亚男刚刚雪儿姐的情绪也不对，我就没问，她给你说了她要来吗……

唐狮的目光没什么焦距，半合着眼，忽然出声:

唐狮我和杨雪之间的友谊，好像出现了一丝罅隙。

唐亚男心口一闷，不知道该接什么。

唐狮认真地想，他们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和以前不一样了，但仔细想想，又说不清……

唐亚男悄悄瞄唐狮一眼，状似无意道

唐亚男哦，对了，雪儿姐好像来不了，她要去相亲。

唐狮不知道

唐亚男你不想她去相亲?

唐狮相亲有什么好的?

唐亚男雪儿姐……

唐狮打断她

唐狮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唐亚男故意装不懂

唐亚男哥

她说

唐亚男雪儿姐就是妈半个女儿你也知道，问你喜不喜欢人家，你说不可能。既然你不喜欢人家，人家也不喜欢你，那人家相个亲你就大大方方地祝福，像个爷们。之前你们在书房……

唐狮噼里啪啦一顿反驳

唐狮对啊，我不喜欢她，我大大方方祝福，我像个爷们。书房没发生什么，就是我没站稳，摔到她身上，她扶了我一把。我自己心里有数你们不用多管。

果然是个小霸王，一惹就炸。

唐亚男心里“啧”了声，嘴里却是顺着他说话

唐亚男好好，你不喜欢，你祝福，你们没发生什么……

唐亚男对了

唐亚男走两步倒回来

唐亚男妈还让我提醒你。

唐亚男dangerous

唐亚男准确地念了个口红色号，扯张纸塞到唐狮的手上，她咳一声

唐亚男下次记得把口红擦干净

唐狮不信邪地用纸擦一下唇。

淡淡的红色，带点果香。

他看看，目光暗着，乱了一晚上的一颗心，更加如麻。

很多事情是别人看着清明，但当事双方都很难受。

唐狮为自己亲了杨雪之后，杨雪脸上疑似难过的表情而难过。

自己大概是越了一下她的朋友线吧？

能越吗？答案很明显。

而杨雪，则是为了那声对不起。

自己喜欢唐狮吗？不，不吧。

唐狮喜欢自己吗？不，不吧。

双方都体验着这种如鲠在喉的感觉，持续并用上了十几年的默契。

唐狮无数次想给杨雪把话说清楚，看到两人停留在“新年快乐”的微信界面，又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道当她生气了没，现在还在生气吗。

杨雪是个冷静的人，唐狮不找她说话，她自然不可能找唐狮

很可能人唐大佬都没把这个吻当回事儿，自己这么耿耿于怀，就显得矫情并像个笑话，对吧？

开年放完假，两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二月底，《遗珠》宣布主创团队和预定档时间，又红又专的主题引起多方争议，原型人物的细节也被营销号们分析出个底朝天。

“张志兰、眉毛”“张志兰、南津街的”“烈属群体”一连上了好几条热搜，就连汇商银行都跟着张志兰的待款之路再红了一把。

年前，易欢邀请过杨雪填分行评优结果，杨雪嫌麻烦推托了。

等《遗珠》宣传过去，汇商官网上挂出评优结果。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杨雪因着“张志兰件”给汇商带去的新媒体流量，空降了年度总行优秀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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