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可是察觉到了什么,怎么突然要查这个?”
“恩……当年那事的确是没有找到她们母子二人,不知是躲到了哪里……但他却是叶姓,于情于理是有些说不通……虽说概率极小,但还是不能放过,看他方才的神色,绝对有猫腻。”眼神变得凌厉几分。
“不管怎样,一点闪失都不能有。”
“是。”
满意的点点头,挥了挥手“下去吧”
房中又恢复了一片宁静。
转头看向窗外,不由惆怅,高处不胜寒,虽说如今她无需心恼争宠之事,但终究不比从前在江湖恩仇快意。
她宁愿只是普通人,只求这双儿女能平平安安。
公主府――
“公主,你回来了。”
少女上身外着玄色褙子,里面一件浅粉色吊带,上面修着几朵月桂花,下身一条粉色齐腰襦裙,裙摆几只白滚滚的玉兔,头上一只白兔抱月簪,缀以几朵月桂钗,极为清纯可人。
一双杏眼外见清澈,却无端让人感到一阵清寒,巴掌脸上还有小孩子般的天真,却有些意外的淡漠。
“恩。”轻轻点头笑了笑,坐上软榻还是平常那副温婉的样子,语气却端着严谨“芷若,我前几日叫你帮我查的事……”
芷若福了福身子,点头道“公主放心,查到了,不出您所料,叶公子的确是当年罪臣夏丞相嫡系长子。”
倒也没有很惊讶,只是有些不适,她们兄妹与他相识十二年,她也爱了他十二年。父皇见他做事有分寸,便叫他作为皇兄的陪读书生一同学习,皇兄待他很好,她对他也从来都是真的。只是不想,原来他瞒了他们这么多年,若不是两年前他没有掩藏好的不对劲……她恐怕还会毫不防备的待他。
也是他藏的好,竟瞒了他们这些年,甚至查他的身份还要几经波折。
她和皇兄原本一直以为叶尘羽以为他只是因为他心高气傲不愿做人底下,只当他是不愿入赘的傲骨心有埋怨罢了,到不曾想到原来不仅仅是这么简单。
芷若嘲讽一笑“不过这叶公子未免太小瞧了公主,他这点小动作怎么瞒得住宫中的人。”
不错,哪怕是从小深仇大恨又如何?怎比得上这高处不胜寒,深宫重重,朝廷阴谋。
只是……“这事,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当年夏丞相一事并不是冤案……”正说着却突然噤声,眼神一变转了话题。暗示的看着芷若,指尖弯曲轻轻扣了几下小几,发出闷闷的声音,像极了脚步声。
芷若会意,点了点头。
将眼中的冷意散去,又是平常一副温婉端庄的样子“芷若,你待会去安排一下小厨房做些清淡的粥,去给尘羽送过去养养身子,他这几日事务忙些不易太过劳神。”
“好,芷若知道了,对了公主,在过几日就是百花节了,大师兄今儿一大早就来信叫我们过几日一起出去散散心呢”笑了笑,全然一副天真烂漫只知玩闹的孩童模样,全然看不出方才淡漠嘲讽的模样。
果然,话音刚落下门突然被推开“你们这是要去哪里玩啊?”
抬眼望去,便见叶尘羽含着浅浅的笑意看着她们二人。
足音轻轻,侧身坐上了软榻,拢了拢凝暮的耳边的碎发,动作很是亲昵。
“驸马。”福了福身子,笑了笑。
叶尘羽点了点头示意她起来,看向凝暮等她开口。
凝暮笑了笑回他“大师兄两日前来皇都看我成亲,只是这两日一直被皇兄拉着论事,倒也没见着人,想着这几日便是百花节了,大师兄叫我们一起出去走走。”
“大师兄么…”叶尘羽点了点头,眼中温和“可需要夫君陪翎儿一起去?”
“不必了,有芷若陪着我便好,你去忙自己的事就是了,这几日你也累了,处理完剩下的这些琐碎的事就好好歇歇罢。”
轻轻颔首,大手放在女子细软的发丝上状似宠溺揉了揉“也好,你们同门师兄妹好不容易聚一聚,我便也不做掺和了。”
凝暮也笑,只是心中却如针扎的一样刺痛,若是这些并不是做戏,她也是会像母后那般幸福的女子。
却可惜不知情起几何,缘断又不知何处。
芷若面上还是如孩童般的天真烂漫没心没肺的欢呼着可以出去放放风,暗中却悉心观察着叶尘羽的一举一动,随时提防他有什么举动的准备。
她小时也曾是无忧无虑的商家小姐,虽说并不受宠,但也是可保它衣食无忧。只因父亲贪得无厌,受了恶人诓骗鬼迷了心窍,一夜之间倾家荡产血本无归,甚至连父亲也被那人害死,死相惨烈。
母亲带着她的兄长逃回了娘家,又因为匆忙出逃,什么也没有准备,路上缺粮,母亲为了减少粮食的支出,含泪将她扔在路边,给了她一个肉包叫她自生自灭,那是她那几天来吃的最为体面满足的一顿饭,可她不懂后面要面对什么。
她如今还记得当时还小的自己不懂什么叫抛弃,还咿咿呀呀的张着手想要已经离去的母亲和兄长抱。
却无人理会,后来便不太记得了。只记得一个比她高了一点的小人走到她面前,浅色的裙摆上绣着惟妙惟肖的梨花,鲜艳的颜色险些恍了她的眼。
再后来她便被带回了皇宫,跟随皇后娘娘学习武功,做了公主的贴身丫头学着读书习字,那时她才知道,原来这个人是当朝最受宠的长命公主。
她没有她记忆中那些受宠的大家小姐的嚣张跋扈,反而温婉和气端庄有礼,从不低看她半点,反而如妹妹一般待她。
她也明白,她的这条命有一大半是她给的。这个人,是她要用一生保护的人。
几天后,百花节――
“公主,师兄他们已经在府外等我们了,我们走吧?”终究也还是个小孩子,说起要出去走走还是高兴的。
“好”无奈的笑了笑,应道
刚出门便见一辆马车在外面停着,并不多么豪奢却也并不普通,在街上不至于被人频频关注。
掀开轿帘便瞧见凝朝一脸吊儿郎当的样子翘着二郎腿坐在榻上晃啊晃,手中拿一把折扇轻摇上面还大大咧咧的写着“风流”二字,看的凝暮和芷若嘴角一抽,着一身银紫色卷云袍,一副翩翩风流小公子的模样。
身侧一个着一身莲青色长袍的男子,腰间配一枚玉色通透整体圆润的玉佩,万千长发用玉冠束起少半,一双眼睛里尽是温润的颜色,嘴角微微扬起,好一个陌上颜如玉,公子世无双,温润如玉的气质与旁边的凝朝形成了明显的对比,惹得凝暮两人嘴角又是一阵抽搐。
芷若先是欢欢喜喜叫了一声“大师兄。”叫完又撇了撇嘴,极不情愿又嫌弃的叫“二师兄你也来了啊。”
看着这对冤家,早已习以为常,与他对视一眼笑了笑“大师兄。”
对面的凝朝不服气般,原本拿着折扇悠悠闲闲的的手猛地将折扇一合,坐正撇了撇嘴“喂,我可是你们二师兄,你们怎么一个一个无视我?翎儿,我可是你亲皇兄啊,你怎么不叫我?!”
凝朝笑了,知道他并不生气笑“好了,知道你在这就行了,你这天天都能见的不重要,大师兄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就是,二师兄你哪里有大师兄重要。”芷若笑嘻嘻的接过了凝暮的话。
一旁的莫旭泽只是笑,看着三个人斗嘴嘴角的弧度越发张扬。
“你们两个,真是!唉,都被莫旭泽那小子骗了都不知道,他明明是一大尾巴狐狸,吃人吃的骨头渣都不剩好吗!”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手中的扇子不轻不重的在凝暮和芷若头顶敲了两下,全然没注意自己嘴里说的什么话,虽是这样说着,但眼中和动作仍是透着无边的宠溺。
而其他俩人一听这句话,眼含揶揄的看着莫旭泽“原来你是这样的大师兄…”
莫旭泽听到这句话,粲然一笑,语气还是温润,只是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样子道“恩?凝朝,你方才在说什么?”
说着,手看似不轻不重的搭在凝朝肩膀上,实则在一点点施力,一副阴阴沉沉的样子吓的凝朝一哆嗦。
而凝朝挣了几下没挣开,眼里疼得直冒眼泪花,只得干笑两声,一副谄媚的样子打着哈哈心里恨不得一头撞死“没什么啊,我什么都没说啊,师兄你别激动别激动,有话好好说,哈哈哈……”
凝朝每次有事情想要求莫旭泽才会喊师兄,也不知为什么,莫旭泽就是对他这声师兄及其受用,什么天大的事都答应。
“是吗,那便最好了”笑笑,慢慢放轻了力道,在凝朝肩上不轻不重拍了两下帮他揉了揉才放下手,又恢复了方才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不知在想什么看着凝朝的眼神多了些凝暮看不懂的颜色。
这边,芷若和凝暮看着两人的动作早已笑开了来,凝暮在一旁不想打击自己皇兄只能端着轻笑,芷若倒毫不收敛“哈哈哈,二师兄,你瞧你方才的样子,哈哈哈哈哈,你也太怂了吧?哈哈哈哈”
“你你你,芷若你别欺人太甚!”说着佯装拿着扇子就要去打人,但看到芷若笑得冒泪的模样,又想笑心里又气恼,握着扇柄斗争半晌,还是一屁股坐回了座位上,打开折扇,动作夸大的扇着风,嘴中还在小声不满哼哼着什么。
三人也不管他,知道他来的快去的也快的脾气,哄不哄都一样,凝暮却静静的看着莫旭泽,心里暗叹情路漫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