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

【云深戒尺·稚子戏父】

暮春时节，轻柔的风如同灵动的精灵，裹挟着新竹那清新且带着淡淡涩意的气息，悠悠然掠过云深不知处的每一寸土地。在静谧的书房之中，蓝启仁面色凝重，手中的戒尺“啪”地一声，重重拍在书案之上，那股震颤之力使得砚台中的墨汁都飞溅而出，在洁白的宣纸染上点点墨痕，宛如一幅抽象的水墨画。

红鸾恰似一只受惊却又狡黠的小鹿，赶忙紧紧抱住蓝启仁的腿，整个人直往他的衣摆里钻。她发间佩戴的银铃轻轻晃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不经意间蹭过蓝启仁腰间那枚雕刻精美的卷云纹玉佩。她仰起粉嫩的小脸，眼中满是无辜与撒娇之意，娇声说道：“爹爹~ 你瞧瞧这小手板心，嫩得就跟清晨那剔透的露珠似的，打坏了可怎么办呀！”

蓝启仁气得白胡子不住地颤动，怒声道：“还敢提！”那戒尺高高悬在半空，却终究因心中的疼爱而落不下去。他满心焦急与后怕，继续数落道：“雷引术那般凶险的术法，是能拿来儿戏的吗？若不是忘机在你脉门处悉心渡了整夜的灵力——”话还未说完，怀里的小小身影忽然抬起头来，她的眼睛明亮得仿佛藏着无数细碎的星辰，熠熠生辉。红鸾理直气壮地说道：“可我把水形渊核心劈开了呀！爹爹你平日里教导我的‘匡扶天下’，不就是要竭尽全力护百姓周全吗？当时水形渊作祟，危害四方，我只是想用所学去帮助大家呀。”

蓝启仁听了这话，心中猛地一震，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三十年前。那时，蓝翼同样这般坚定地站在寒潭洞前，目光灼灼地宣称要为那些无法修剑的人开辟一条全新的道路。回忆如潮水般涌来，他的眼神渐渐柔和。手中的戒尺终究还是轻轻落在红鸾的掌心，那力度比拂尘扫过还要轻柔，仿佛生怕弄疼了这娇弱的小人儿。

红鸾见戒尺落下却并无痛感，嘴角立刻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顺着蓝启仁的膝盖迅速爬起来，像只欢快的小鸟般叽叽喳喳道：“爹爹最好啦！比莲花坞那香甜的莲子羹还要甜呢！” 说罢，她伸出小手，轻轻拉住蓝启仁的手指，不住地摇晃着，满脸都是亲昵与依赖。

蓝启仁无奈地看着红鸾，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说道：“你呀，做错了事就哄着我叫爹爹，其他时候就知道‘蓝先生，蓝先生’地喊，你就是吃定爹爹我拿你没办法。”

只见红鸾眼睛一转，立刻露出撒娇的神色，身子扭了扭，软糯地说道：“哎呀，爹爹，这不是我太顽皮了嘛，总是闯祸，我怕给爹爹的名声扫地呀。您在这修仙界德高望重，我要是老是闯出大祸，别人会说您管教不严的，我这不是心疼爹爹嘛。”

蓝启仁被她这番话逗得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说道：“你这小脑袋里，成天就想着这些歪理。你若是真的心疼爹爹，就该老老实实遵守规矩，莫要再这般莽撞行事。雷引术何等凶险，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这次是有忘机相助，那下次呢？”

红鸾吐了吐舌头，乖巧地说道：“爹爹，我知道啦。以后我一定小心，不会再让您担心了。不过，爹爹，您不觉得我这次用雷引术劈开了水形渊核心，也算是歪打正着嘛。那些被水形渊祸害的百姓，以后就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蓝启仁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说道：“你的出发点虽好，可修仙之道，讲究的是稳步前行，不可急功近利。此次你能成功，实属侥幸。你需明白，任何术法的施展，都要建立在对其充分理解和掌控的基础之上。”

红鸾认真地点点头，说道：“爹爹，我记住了。我以后会更加努力学习，不会再这么冒失了。不过，爹爹，您能不能再教我一些厉害的术法呀，这样我就能更好地保护大家了。”

蓝启仁看着红鸾那充满期待的眼神，终究还是心软了，说道：“术法的学习，急不得。你先把基础打牢，待你学有所成，爹爹自然会教你。”

“好耶！爹爹最好啦！”红鸾开心地在蓝启仁身边转了个圈，随后像是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物件，递到蓝启仁面前，说道：“爹爹，这是我在后山摘的灵果，可甜啦，您尝尝。”

蓝启仁接过灵果，看着红鸾那满是期待的模样，轻轻咬了一口，笑着说道：“嗯，确实很甜。”

红鸾见蓝启仁笑了，也跟着开心地笑起来，说道：“爹爹喜欢就好。以后我再发现什么好东西，都给爹爹带回来。”

书房里，爷俩的笑声交织在一起，暮春的微风轻轻拂过，仿佛也在为这温馨的一幕而陶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