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藏娇·稚语勾魂】
暮春的阳光斜斜切进藏书阁,将蓝湛垂落的墨发镀上金边。他握笔的手悬在《诗经》注疏上方,狼毫笔尖的墨汁正要落点,忽被檐角风铃惊动——那串银铃响得急切,像只扑棱着翅膀的小雀儿,顺着雕花木廊一路蹦跳着来了。
"蓝二哥哥~"红鸾的声音沾着晨露的清甜,在门槛处打了个旋儿,"你看这卷云纹帕子都被我攥皱啦,定是想你想得紧呢。"话音未落,人已跪坐在案前,绣着并蒂莲的裙摆铺成小荷初绽,指尖撑着下巴,琉璃般的眼瞳里盛着满当当的笑意。
蓝湛的笔尖在"关关雎鸠"处洇开墨团。他垂眸望着少女泛红的耳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云深不知处禁......"话到嘴边却化作一声叹息,只因红鸾正用指尖摩挲他搁在案上的手背,像逗弄檐角那只总偷喝他茶汤的小松鼠。
"二哥哥的字比姑苏的雪还要干净。"红鸾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触到他颤动的睫毛,"可我偏喜欢你耳尖的红,比彩衣镇的晚霞还要好看。"说着,指尖轻轻划过他发烫的耳垂,惊得蓝湛手中狼毫"当啷"落在砚台里,墨汁溅在她月白袖口,倒像是朵即兴晕染的墨梅。
少女却浑然不觉,反而撑起身子,让自己与他平视:"前日在冷泉,二哥哥抱我时心跳得好快。"她忽然咬住下唇,眼尾微微上挑,"莫不是......"话未说完,已被蓝湛突然收紧的臂弯拉进怀里。檀香混着松墨香扑面而来,她听见他胸腔里的心跳,果然又快了几分。
"想要什么?"蓝湛的声音闷在她发间,像被揉碎的月光。红鸾悄悄勾起唇角,指尖绕着他腰间的抹额流苏打转:"要二哥哥给我描眉。"见他怔住,又补了句,"用你藏在枕下的那支螺子黛。"
蓝湛的耳尖霎时红透。他忽然想起三日前深夜,红鸾借着怕黑钻进他被窝,指尖在他胸前画着歪扭的卷云纹,嘴里嘟囔着"二哥哥的心跳是最好的安神曲"。此刻她正用鼻尖蹭着他锁骨,温热的呼吸透过中衣传来,让他攥紧的掌心全是细汗。
"先松手。"他低声说道,却在红鸾仰头望他时,彻底失了方寸。少女眼尾的胭脂痣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像落在雪地里的红梅,诱得他鬼使神差地低头,轻轻啄了啄她颤动的睫毛。
红鸾的轻笑混着墨香在室内流转:"二哥哥的吻比莲心糖还要甜。"她忽然伸手,指尖掠过他微张的唇瓣,"可我更想要这个——"从袖中掏出个精致的螺钿匣子,"彩衣镇新出的口脂,叫'醉江月'呢。"
蓝湛望着她指尖在匣盖上描绘的鸳鸯,忽然想起昨夜她趴在他膝头,说"要把二哥哥的名字刻在唇上,这样说话时就能含着你的名字"。此刻她正用舌尖轻舔唇瓣,眼波流转间全是狡黠:"每日还你半唇胭脂,好不好?"
喉结滚动的声音在静谧的藏书阁格外清晰。蓝湛忽然握住她作乱的手,按在冰凉的案几上,砚台里的墨汁溅在两人交叠的袖口,像极了他此刻纷乱的心跳。红鸾望着他忽然暗沉的瞳孔,忽然觉得眼前的含光君,比她画在羊皮纸上的心上人还要动人三分。
"胡闹。"他的声音哑得像浸了秋露,却在低头时,准确无误地吻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唇。薄荷与檀香在舌尖缠绕,红鸾听见螺钿匣子"啪嗒"落在地上,而蓝湛的另一只手,正顺着她腰间的蝴蝶骨缓缓上移,将她轻轻抱起,放在堆满古籍的案几上。
阳光从雕花窗棂斜切进来,在两人交缠的衣摆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红鸾望着蓝湛微敞的衣领,忽然想起他抄书时的认真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二哥哥,你这般......"话未说完,已被更深的吻堵了回去。
藏书阁的铜铃在晚风中轻响,惊飞了檐角栖息的麻雀。当蓝湛终于松开她时,红鸾望着他泛着水光的唇瓣,忽然伸手摸了摸他发烫的额头:"二哥哥可还记得,你说我'不知羞'时,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蓝湛忽然低头,咬住她作乱的指尖:"现在换你。"他的声音低得像琴弦轻颤,"明日随我下山。"红鸾眨了眨眼,忽然明白过来,指尖戳了戳他挺直的鼻梁:"去买口脂?"
"买十支。"蓝湛忽然将她横抱起来,避尘剑穗扫过满地狼藉的古籍,"每日还我一支。"红鸾望着他忽然加快的脚步,忽然觉得,这被三千家规围住的云深不知处,最动人的风景,原是眼前人耳尖的红,和眼底藏着的,比月光更温柔的情意。
【次日·静室私语】
云深不知处的晨钟敲过三遍,静室的雕花木门仍紧掩着。弟子们路过时,总听见屋内传来细碎的笑声,混着砚台轻响,像极了春日里融雪的声音。
"含光君今日去了彩衣镇?"景仪挠了挠头,望着蓝湛腰间新挂的螺钿匣子,"里面装的什么?"思追凑近了看,耳尖忽然泛红:"像是......口脂。"
而在静室之内,红鸾正对着铜镜轻笑,指尖抚过唇上的"醉江月"。蓝湛站在她身后,手中螺子黛悬在半空,目光却落在她颈间的红痕上——那是昨夜他失控的印记。
"二哥哥手抖了。"红鸾忽然转身,鼻尖几乎触到他胸前的卷云纹,"可是想起昨夜......"话未说完,已被他用指尖抵住唇瓣。蓝湛耳尖发烫,却仍强作镇定:"坐好。"
少女却趁机搂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胸前:"腰好酸呢。"她仰头望着他忽然绷紧的下颌线,"都怪二哥哥,昨夜说什么'要日日还'......"
蓝湛忽然别过脸去,却在看见她唇角的笑意时,忽然低头,吻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唇。晨光透过窗纸,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屏风上,像幅未干的工笔画,藏着比诗句更动人的情致。
这一日的云深不知处,风都是甜的。路过静室的弟子们听见屋内传来低低的笑声,混着砚台轻响,忽然明白,原来含光君的墨香里,早已掺了抹属于红鸾的,比口脂更艳,比晨光更暖的,人间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