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节目掩护,顾战明目张胆地牵着陈辞的手走进了片场,周围是层层叠叠的绿布。
陈辞:……
导演看见顾战过来了,赶紧迎了上去,一侧眼看见了跟在一旁的陈辞,瞳孔微微放大。
他明显很惊讶,又看了看俩人牵在一起的手,心中明了,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他微微欠身,刚想招呼陈辞:“君……”
陈辞微微咳了一声,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导演。”
导演知道她给自己记了一笔,看样子她也不想暴露身份,便顺水推舟,替她糊弄了过去。
总的来说他还是心情不错的,毕竟说到底也是原著作者亲自来了现场,现在还要亲自上戏,机会确实难得。
他赶紧将两人带到了绿布中央,硬着头皮在原著作者面前讲着剧本。
“这一场是表明心意,前面的部分需要一些感情的铺垫,后面再爆发出来,尽量带给观众一种递进的情绪……”
陈辞安分的听着,顺带着把台词顺了顺。
这一节她有些印象,当时写的时候大概是去了趟花田,心情不错。
顾战牵着她的手,实则虚扶着她。
导演突然望向陈辞,弱弱问了句:“您会弹古筝吗?”
陈辞愣了愣,终于想起来这一章里一开头便是女主手弹古筝吟唱曲调。
导演指了指场上的通体纯白的古筝道:“这是特意找到的,名凰鸣。”
陈辞看着古筝心中有些许欢喜,面上却不露声色。
导演继续道:“专门备了白色牛角,女一不会弹,如若您会弹,不知道是不是可以为《锦瑟无端五十弦》录一段音呢?”
顾战看了看身旁没动静的小孩儿,以为她不会弹也不好开口,刚要解释却发现小孩儿松开了他的手,走向了凰鸣。
陈辞将白色牛角缠在手上,跪立在地,素手抚琴。
琴起,其声铮铮,如凰在天而鸣,一人之清立,一众之盛世。
琴弦拨弄,心弦和鸣。
陈辞的确很久没碰古筝了,手却没生,但凡她心中欢喜的,总能念很久。
她手起腕落,抚弄琴弦,时而切切,时而缓缓,如之凤求其凰,心绪变幻,她拿捏的着实到位。
众人愣住,恍如所见谪仙。
导演瞬间反应过来,赶紧低声吩咐录音与视频。
陈辞略微停顿,嘴角微勾,唱腔出口,又把在场的人惊了一惊,以文为引:
“桂棹兮兰桨,
击空明兮溯流光。
渺渺兮予怀,
望美人兮天一方……”
顾战愣在原地,心脏狂跳,眼中只剩下陈辞一个。
陈辞眼波流转,不动声色地望向了顾战,她浅浅吟唱着司马相如的《凤求凰》:
“凤兮凤兮归故乡,
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
何悟今兮升斯堂。
双翼俱起翻高飞,
无感我思使余悲。”
转而她变换声调,别开眼眸,如泣如诉,如怨如慕地道出卓文君的无亿书:
“朱弦断,明镜缺,一朝别后二地悬,只说是三四月,又谁知是五六年?”
“白头吟,伤离别,百无聊赖倚栏杆,君寄来信独无亿,八月月圆人不圆……”
“三月桃花随水转,二月风筝线儿断,九月九登高看孤雁,七月半烧香问苍天,急匆匆,飘零零……”
她现场改编了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的诗词,随口唱出便是佳句,信手弹奏便是名曲,众人皆是目瞪口呆。
柳千抽了个空碰了碰顾战道:“你这眼光绝了,合着捡了位谪仙人回家啊……”
顾战似乎没听见,眉眼温柔地看着陈辞。
陈辞稳住了琴弦,戏腔出口:“咦,郎呀郎……”
千回百转,催人心肝。
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语未尽而情已远,痴情教人怎奈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