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畜,竟敢戏弄本仙君,找死!”小男孩睁着冷漠的双眼,弱廋的手掌死插着蓝狐的脖颈,泛起金色火焰将蓝狐包裹着,冷酷望着蓝狐咽咽一息地死命挣扎中。
玉谨心中疑惑他怎似变了个人似的要取它性命,当下死命挣扎狐身,狐言乱语道:“仙君快放手,玉谨快没命了……是那死老鼠要害您,我对您有搭救之恩,莫非要弄死恩人不成?”
小男孩察觉到对方似乎并无恶意,手捏法诀收回金光火熖任它掉在地上,低喝道:“本君如何信你。”
袖袍一挥召出金铃,铃声未响先震得鼠尾炸毛,却故意偏了半寸,放它逃向溪边。
金铃悬在半空,嗡鸣未起,鼠尾已炸成蒲公英般蓬松。
那灰影“嗖”地弹射而出,直扑溪边青石——石缝里正渗着汩汩清流。
玉谨刹住脚步,狐耳骤然压平:“它要毁水脉!”
话音未落,她后腿猛蹬,蓝影如箭离弦,却在跃过溪面时被一道无形屏障狠狠撞回。
小男孩立在溪畔,指尖垂落一缕金丝,正缠在玉谨右后爪上:“你伤未愈,硬闯会散功。”
玉谨喘着气抬头,忽见他袖口内侧绣着褪色的云纹——和自己颈后那道旧疤形状一模一样。
老鼠在青石上疯狂啃咬,石缝间渗出的水,正泛起蛛网般的黑丝。
玉谨立刻翻身跃起,甩了甩身上的尘土,仰头直视小男孩:“仙君若不信,可随我去寻那只死老鼠对质,我愿以性命担保清白!”
玉谨话音未落,林间忽起一阵阴风。
枯叶打着旋儿卷上半空,远处树影里,一双幽绿小眼倏然亮起——正是那只灰毛老鼠,正蹲在断枝上舔爪,尾巴尖还沾着未干的血渍。
小男孩眉峰一压,指尖金光微凝:“它刚咬过你后颈。”
玉谨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却没否认:“是它趁我昏睡时下的口,可我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扑过去护住您。”
老鼠“吱”地怪叫一声,转身就窜。
玉谨拔腿便追,狐尾在风里划出一道蓝弧:“仙君!信我一回——别让它把毒散进山泉!”
小男孩原地未动,袖中玉符却悄然裂开一道细纹。
甩开金丝,咬破自己前爪,将血滴进溪水:“我的血能镇毒,仙君信我,就别拦。”
玉谨前爪一扬,血珠飞溅入溪。
水面“嗤”地腾起白雾,黑丝如遇烈阳,蜷缩、断裂、化作青烟。
小男孩瞳孔骤缩,袖中金符“咔”地裂开第二道纹。
他一步踏前,却在溪边硬生生顿住——玉谨滴血的手腕内侧,浮出半枚淡金狐印,正与他心口胎记隐隐共鸣。
老鼠尖叫着跳进水里,黑水翻涌,竟托着它逆流而上!
玉谨甩头甩掉额前湿毛,喘着气笑:“仙君,您这护山大阵……漏风得比我尾巴还大。”
他指尖金光将凝未凝,喉结动了动,终是收了回去。
溪水渐清,倒映出两张脸:一个眉目冷峻,一个眼尾带笑,影子却在水底悄悄交叠。
转身就走,只留一句:“下次再擅作主张,本君烧了你整条尾巴。”
玉谨愣在原地,尾巴尖还滴着血珠。
溪水映着她怔住的脸,连耳尖的蓝毛都蔫了半分。
小男孩走得极快,青衫下摆翻飞如刃,却在林口忽地停步。
他没回头,只抬手一扬——半枚金铃“叮”地坠入溪中,沉底前泛起一圈涟漪,将玉谨方才滴落的血珠尽数裹住,凝成一颗剔透红珠。
老鼠早没了影,黑水彻底澄澈。
玉谨低头看自己前爪,伤口竟已结出淡金薄痂,隐隐发烫。
她刚想开口,林间忽有风掠过,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堆在她脚边——
叶脉纹路,竟拼出一个歪斜的“忍”字。
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