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关系缓和

成全或许就像是王小波对李银河说的那样 “我爱你爱到不自私的地步。就像一个人手里一只鸽子飞走了,他从心里祝福那鸽子的飞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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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鹿乱撞，林星瑶想飞奔回家里，但迈开的步子稍微大一点，膝盖处的伤口便撕裂开来，硬生生把她的大步流星扯成小碎步。

林星瑶“今天真的是......”

回到家中，林星瑶仍觉得这是梦境一般，脸上的灼热感不是烙下的掌印带来的，倒像是少年的热血滚烫，总觉得整个人晕乎乎的，但此时觉得，这是危险的信号。

喉咙干得像着了火，林星瑶抓起冷水壶倒了一大杯凉水，小口小口地喝着，口腔里的凉白开渐渐变温，到了嗓子里已经是温吞吞的水，林星瑶扶着沙发帮子艰难地移动着，缓缓地坐下。

林星瑶“要是换做之前的我，肯定要高兴疯了吧。”

林星瑶双手掩着脸，无力地短促笑了两下，从梦境里分别出现实，久违的心动再次降临，但却再不是从前视若珍宝的感觉，那种狂热的、盲目的喜欢，让现如今的林星瑶觉得那时的心动无比廉价。她要做高岭之花，要让所有蜂蝶为她倾慕，而她只需要静静地、高雅地散发自己的馨香，她不想再把自己炽热的爱意与喜欢全部掏出来双手奉上给谁，或者说，她渐渐变得自私了，哪怕是一点点心动都不愿表现出来，她想要展示给世人的，是——下次见你时，谈笑风生不动情。或许现在还没法做到，那便躲避不见，不必谈笑风生，也不会有情愫涌动。

每每想到这里，林星瑶不禁生出恐惧之感，她害怕自己不会再有心动的感觉，她害怕自己如何爱人，害怕自己只是想单方面获得别人的倾慕，而不是双向的爱。

林星瑶“好烦，我就是矛盾体。”

林星瑶倚在沙发靠垫上，重重地吐了口气。

至于明明是令人脸红心跳的甜蜜事件，林星瑶为什么会想这么多，她自己恐怕也百思不得其解。

大概就是，一个人的心脏里有两间房，一间住着喜悦，一间住着悲伤，当喜悦的笑声太大时，便会吵醒隔壁的悲伤。

一个人闭目养神了大约十五分钟，林星瑶取下发圈套在手腕上，这些感情只是生活的调味品，最重要的是日复一日的生活啊。

林星瑶戴上发带走进洗漱间，镜子前的自己鼻青脸肿，想到刚才田柾国一直看着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林星瑶的脸又发起烧来，用凉水打湿毛巾，敷在两颊，满脸通红发热的感受可不好受。

林星瑶“哎一股，这样明天怎么去学校见人嘛。”

林星瑶一脸愁容，轻柔地用指尖按压着脸上的肿块，颧骨和眉骨处的肌肉同时肿起来，左眼看上去也小了一圈。

林星瑶懊恼地在手机上查找如何快速消肿的方法，条件有限，只能煮鸡蛋然后在脸上打圈按摩了。

趁着煮鸡蛋的功夫，林星瑶简单地洗漱一番，过程依旧很痛苦，温水时不时会蛰痛脸上擦破的伤口，洗完脸后，林星瑶的脸已经失去了知觉。

林星瑶“话说回来，我从小就很讨厌吃水煮蛋。”

林星瑶拧上煤气灶的阀门，用漏勺捞出鸡蛋，开始自言自语说着没头脑的话，

林星瑶“我一直觉得水煮蛋有股鸡屁股味儿，总认为鸡蛋是从鸡屁股里掉下来的。”

林星瑶“不对呀，我也不知道鸡屁股什么味儿。”

林星瑶晃晃脑袋，拿着漏勺里的两个鸡蛋走到客厅，小心地剥下蛋壳，轻轻在脸上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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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硕珍“到家了吗？”

正揉着，金硕珍发来了消息。

金硕珍“因为你一个人走回家，我有些不放心。”

林星瑶“到家啦。”林星瑶放下右手的鸡蛋，单手敲着键盘回复金硕珍。

金硕珍“到家就好，早点休息。”

林星瑶“嗯嗯，你也是，晚安。”

金硕珍“晚安。”

收到金硕珍的消息后，不知为何林星瑶突然想大哭一场，一直在田柾国面前强装坚强，却折在金硕珍的关心上。

林星瑶“呜......我不想哭啊，不是小朋友了，撑不住了也不能哭。而且脸肿了眼睛不能再肿了。”

林星瑶仰起头，不让泪水流下来，一汪热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唇也跟着颤抖起来。

“叮咚”又有谁发来了消息，林星瑶双手在空中摸索，摸到了抽纸包，抽了两三张卫生纸按了按眼眶，终归是没让眼泪流下来，左手还不停地揉着脸，打开手机一看，是田柾国发来的消息。

田柾国“我到家了，早点休息（猪头）。”

林星瑶“？？？”

林星瑶看见田柾国发来的猪头表情，一连按下三个问号，她总觉得这个猪头是在嘲讽自己包子一样的脸，不愧是你田柾国，发什么都能让林星瑶火大。

不过林星瑶还是没有拿心里的想法去质问田柾国，只是淡淡地回了句：

林星瑶“晚安。”

而此时的田柾国正抱着手机趴在床上，两只腿兴奋地乱蹬，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

田柾国“晚安，我的猪猪~”

许久没做梦了，好久不见，梦。

梦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大草原，星夜璀璨，微风习习，正在嚎啕大哭的林星瑶引起了身边人的注意，那人转过身来，惊奇的发现是微笑着的林星瑶。

“我的好孩子，”她始终挂着大大的微笑，温柔地抱住哭泣的林星瑶，“不要忘记，悲伤哭泣的时候，喜悦也会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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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星瑶起了个大早，早起一是为了防止行动迟缓而迟到，二是为了精心装扮尽力遮住脸上的伤。

林星瑶“虽然肿块消了不少，但还是看上去很臃肿呢，无论是谁一眼看上去都会觉得我被打了吧。”

林星瑶对着镜子轻柔地按压双颊，仍然隐隐作痛，膝盖的伤也没有好得那么快，走路仍然是龟速。

可是今天学校有活动，全校学生必须穿礼仪校服，而礼仪校服不可少的就是百褶裙，虽然可以遮到膝盖上方，但只能挡住一点点，而伤口面积那么大，且那么骇人，林星瑶想起那个因为摔倒而被田柾国嫌恶的伤疤，不禁打了个寒颤。

林星瑶“算了，管他怎么想。”

有的时候感情纠缠久了，自己也不明白到底是要爱还是要赢，丢失了本心，林星瑶清楚地明白，最想要的是更好的自己，而不是活得更好给田柾国看，因此他的看法也对林星瑶影响不大了。

但同时，林星瑶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伤而被人非议，这段时间她吃舆论的苦已经不少了，于是戴上口罩，扣紧鸭舌帽，跟老师提前发了信息，说自己昨天骑车摔倒受伤，可能会迟到，早饭也懒得做，便去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些面包吃。

早晨的空气清冽怡人，林星瑶深深呼吸着清新空气，从前她常因为难以入睡而导致早晨睡过头，匆匆奔向学校，下课再随便买些零食，哪有闲工夫欣赏早上的良辰美景。她仰着头慢慢走着，穿着丝绸质地衣服的老人们在打太极，戴着耳机大汗淋漓晨跑的年轻小哥，还有亭子里吹奏葫芦丝的老年音乐家，曲声悠扬，时间仿佛慢下脚步。

田柾国“喂，抬头走路不怕再摔倒吗？”

右后方传来田柾国的声音，林星瑶惊奇地转过身，稍稍抬起帽檐，的确是田柾国，清晨还有些冷，他在礼仪校服外套了件风衣，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便利店的塑料袋。

林星瑶“田柾国？你怎么在这里？”

林星瑶正准备小步移向田柾国，田柾国连忙摆摆手，蹬着自行车来到她身旁。

田柾国“就知道你伤好不了那么快，来接你上学咯。”

田柾国耸耸肩，取下车把上的袋子递给林星瑶，

田柾国“喏，早饭，桃子汁我就不放在你抽屉了，早饭时一起喝了吧。”

林星瑶略带迟疑地杵在原地，田柾国把袋子塞到她怀里，一阵清风吹拂，吹动林星瑶的裙摆，田柾国的目光向下移。

田柾国“让我看看。”

田柾国单膝蹲下，林星瑶羞红了脸，附身用袋子挡在双膝前，轻轻拍了拍田柾国的肩。

林星瑶“有什么好看的，伤口而已。”

田柾国毫不理会，扒开林星瑶的手，暗红的伤口大片的暴露，膝盖四周乌青乌青的，田柾国倒吸了一口凉气，皱着眉头脱下风衣，系在林星瑶腰间。

田柾国“记住，只有参加活动的时候才能取下来，别的时候不许取。”

田柾国郑重其事地竖起食指，指着林星瑶。

林星瑶“为什么啊，伤口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田柾国“不行，因为你的伤口只能让我看到。”

田柾国神气地扬起脸，跨上自行车，拍拍后座。

田柾国“上来吧，再不快点真的会迟到。”

林星瑶看了眼手表，无可奈何点点头，小心翼翼地侧坐上去，刚开始还有些重心不稳，吓得林星瑶数次要跳车。

田柾国“害怕的话，就搂住我的腰啊。”

田柾国厚着脸皮，洋洋得意地晃着脑袋。

虽然整个身子都在发抖，双手紧紧抓着座位，林星瑶还是倔强地回答道：

林星瑶“谁害怕了？”

田柾国不怀好意地歪嘴一笑，将车身急速向左倾斜，林星瑶迅速抱住了田柾国的腰，像受惊的小兔般瑟瑟发抖。

田柾国“谁害怕了？”

田柾国用一种欠揍的语调模仿林星瑶，林星瑶翻了个白眼，狠狠地拧了一把田柾国。

田柾国“痛！痛！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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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比平常晚些，但也还算早，班里已经零星来了几个人，金硕珍正在往黑板上写今天的课表，见林星瑶来了，跟她打了声招呼。

金硕珍“早啊，星瑶。”

林星瑶“早安，硕珍。”

今天林星瑶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仅戴了口罩和鸭舌帽，还用风衣遮挡双腿，的确有些反常，林星瑶尴尬地笑笑，走到座位上。

田柾国随后也踏进教室，和站在门口的金硕珍正好对视，田柾国沉默了几秒，率先打破沉默：

田柾国“早啊，班长。”

金硕珍“你也早。”

金硕珍紧绷的脸部肌肉终于松缓了些，田柾国吹着口哨回到座位上，开始背英语单词。

林星瑶正趴在桌子上唉声叹气，金硕珍坐下后，试探地问道：

金硕珍“昨天真的，没事吗？”

林星瑶盯着他的双眸良久，叹了口气，摘下口罩：

林星瑶“你看，我有没有事？”

金硕珍捂住因为惊诧而大张的嘴巴，双肩微微发抖，眉头拧在一起，悲愤交加。

金硕珍“是谁做的？那个让你去办公室的女生吗？”

金硕珍压低自己因愤怒而变粗的声音，恶狠狠地瞪着那个女生。

林星瑶“不是。”

林星瑶戴上口罩，安抚情绪激动的金硕珍，

林星瑶“她在班里也属于弱势群体中的一员，我们何必为难她。再说，事情已经发生了，以后只能多加防范，更何况我也不愿再掀起波澜。”

金硕珍“可是，可是。”

金硕珍的言语已经有些无序，怒火中烧，林星瑶掀起风衣的一角，把伤口露出来。

金硕珍“这也是？”

林星瑶“只是让我跪下时磕到的，都不是大碍，只不过这一阵子又要麻烦你了。”

金硕珍“这没什么，”

金硕珍烦躁地搔搔头，

金硕珍“不行，要报告给老师。”

林星瑶“不要！”

林星瑶伸出手指堵住金硕珍的唇，

林星瑶“硕珍，我是因为把你当作很亲密的朋友才告诉你这些，但我不希望它再发酵了，好吗？”

林星瑶双眼里带着些哀求意味，金硕珍爱怜而又为难地看着她的双眸，勉为其难点点头。

终于松了一口气，林星瑶拿出塑料袋，里面装着玉米杯和三明治，还有一盒常温的桃子汁。

金硕珍“今天去买早饭了？”

看着怒火刚刚平息的金硕珍，林星瑶犹豫了一下，撒了谎：

林星瑶“嗯，今天起得早就买了早饭。”

金硕珍“这段时间还是我给你带好了，受伤了要多休息才是。”

林星瑶点点头，小口咬下三明治的一角，和金硕珍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田柾国背书之余不忘偷瞄林星瑶，看她终于吃下了自己买的东西，一种莫名的骄傲与自豪涌上心头。

田柾国“嚯嚯，快来给我听写，我今天可是背了三十个单词！”

田柾国摇晃着同桌的胳膊，同桌的眼睛都快被抖掉。

同桌扶了扶眼镜，看了眼正在喝桃子汁的林星瑶，意味深长地一笑：

“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