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都不及你的万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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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相信一见钟情吗?不管你信不信,总有人飞蛾扑火去寻那一眼万年。
“春风是冬天最后的温柔。”那天他指尖划过琴弦,没有白衬衫,没有眼里有星辰的眼睛,有的只是不符年龄的沧桑。
明摆着少年模样却沾了身年过半百的老成,眼底是墨色,深邃的眸子里什么都看不透。他说:“春风是冬天最后的温柔”。
江沅喜欢他的嗓子,江沅喜欢他的眸子,江沅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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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也是应付朋友答应来酒局,酒吧这样的地方她向来不感冒,但为这驻唱歌手却无数次的回眸。听酒店老板说他唱歌也是体验生活,并没有固定的日期。
日后江沅成了这家店的常客,点杯鸡尾酒能坐一个晚上,正如老板所说,他来不来全看心情。有时他连着几天晚上都会坐在同一个地方弹吉他,自弹自唱;也如同他的生活,自导自演。
这样的日子会是江沅最开心的日子,她觍着脸找些话跟他聊。
陆铭是个话很少的人,不是指他对人冷淡,只是他确实不愿与别人谈笑风生,大多数时候是江沅东扯西扯谈天说地,陆铭偶尔应着,偶尔笑笑不说话。记忆里他提及有关自己最多的是曾经满山桃林,花开得灿烂的耀眼。
不知道陆铭算不算见怪不怪了,总之他每场演出江沅都在这事儿他居然一句都没问过,在那个四方台子上演出的时候他会先扫一遍观众,聚光灯下小小的地方,他从不做自我介绍,只是安安静静的开始唱歌。
很多时候他的歌与现场的氛围格格不入,但陆铭大概是自我惯了。他不理会全世界,当然全世界几乎也没人看他。只有江沅不分曲调的喜欢,只有她此刻在遥望她的全世界。
陆铭也不是什么时候都不爱说话,醉酒之后他话就特别多,但语气却像极了平常谈话的调子,不是看着他绯红的脸江沅不会相信他醉了。
“我啊,浪费了半辈子。碌碌无为的成长,一事无成的温柔,还有自作多情的怜悯。”
他坐在江沅旁边,柔光勾出他的轮廓,他用着颓废甚至半吊子的语气把这些腹稿痛快的说出来。
那也成了江沅见他的最后一面,她在酒吧里等,半个月,一个月,三个月,半年……尽管酒吧老板告诉过她陆铭不会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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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沅自己的圈子挺广,朋友也是自五湖四海而来,他们都蛮爱这个小姑娘,也托了各种关系打探陆铭的消息。奈何关于陆铭,大多数朋友都是从江沅口中得知,除了江沅慌慌张张按下快门的照片再无其他。
江沅做自媒体本也自由,她动身离开花了二十多年熟悉的地方,第一站是陆铭口里满山的桃花。
“你总说那年的桃花惊艳,在我这里倒也不及你的一眼万年”。随手记下生活的琐事这样的习惯也是陆铭教她的,她偶尔抱怨说没素材。
陆铭说:“其实你们这种职业跟写歌一样,很多时候灵感一晃而过,所以记下来吧,这样就不会忘记了。”
听朋友说有人在阳城见过陆铭,他还是背着一把民谣木吉他,仍旧世界与他无关,他只带着自己的山水。
“听闻远方有你,动身跋涉千里。”
“走你走过的路算不算重逢;吹过你吹过的风,算不算相拥;听完你的故事,算不算理解。”
阳城的青石板小路凉意从脚窜上头,明明是暖意的春风,但冰冷的刺骨。
大概很多喜欢都是这样,你的白月光甚至都不知道你的欢喜,但你却已经开始牵肠挂肚了,心肺被撕裂开。眼泪滴在拿着单反的手背上,这四周寂寥,彷徨和无奈填满了江沅。
镜头里毫无美感的古镇已经和她没关系了,她只是抱着自己无声的哭了,原来在那么多事面前束手无策是唯一的选择。
原来故事里的迫不得已大多数时候只是未动感情。
“先生啊,祝你事业有成,前程似锦。”
“而我啊,溺死在先生一事无成的温柔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