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没喜欢

我很喜欢你，但也仅此而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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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喜欢他了，他不值得。”

　　这是玖几乎每天都能听到的话。其实他们说的对啊，不该喜欢他的。但喜欢这么不理性的东西，别人说的多理智都无用，喜欢这东西飞蛾扑火，自取灭亡罢了。

　　玖日思夜想的男孩子叫做程，不是星辰大海。

　　用朋友的话说玖该总是个被鲜花和掌声包围的人，无论如何也不该活的这么狼狈才是。

　　那个男孩子有一副好嗓子，玖很喜欢他的声音，低哑的，像刷子一样从心上轻轻扫过。总之玖只要提及他语调里的欢喜就几乎要溢出来。

　　玖带着骨子里的果敢，但所有骄傲都被藏匿了起来，或者说消逝的无影无踪。要联系方式的时候程拒绝了，不带半分情面的，当着半个礼堂的人。

　　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打听到程有女朋友了，这样想来拒绝倒也变得合情合理起来，玖这样为他开脱，全然舍弃自己的面子。

　　也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程这个字眼成了玖的禁忌，从满心欢喜到黯然神伤。

　　如果没有后来，倒也不过是青春里有个过目难忘的人，过目而已，再无交集。

　　偏偏没有如果。

　　高三那年程和女朋友分手了，不知道缘由，只是他像是入了魔，眼底再没那晚见着的烟火。同年的校园歌手大赛也不见他参加，更多的是沉溺于失望里，浑身裹着失落。

　　玖瞧不得他这副模样，哼哧哼哧的跑到四楼去，一股脑儿说了很多话，大抵都是喜欢他之类的话吧，早已记不清这些了。

　　那天调侃程的人不少，好歹也算见他笑了出声，自己失点面子倒也没事。

　　玖那时没什么心眼儿，不曾把这些话放在心上。那次以后倒更放得开些，总往四楼跑，蛮少叫程出来，大多数时候是趴着往教室里望。位置经常换，但玖一眼就能看到程。

　　起初身边的朋友倒也不反对玖哼哧哼哧的跑上四楼，但见了程满脸不耐烦的接下玖递过去的水，转身就扔进垃圾桶；见了程无数次炫耀似的跟旁人提起玖，像是得到了个有趣的玩具；见了程遇着女孩拼命的跟玖撇开关系后开始动摇了。

　　“玖啊，你先停下来看看好吗。他可能，不是你想要的星辰大海啊。”

　　玖轻轻的，果断的摇着头：“不是啦，我只是陪陪他，让他别自暴自弃罢了。没有喜欢他哦。”后一句说的很轻很轻，像是要散在风里。

　　程喜欢了很多人，恰巧不包括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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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什么喜欢我不就是想被操吗！这会儿给我装屁的清纯！”程急了眼，火急火燎地褪去衣服。

　　眼底不是烟火，不是星光，有的全是兽性。

　　“我不喜欢你了！”不知道嘶吼的声音和眼泪到底哪个先出来。玖顺着墙根滑下去，双腿发软，脑子里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不停的搅和。

　　程手里的动作也突然停了下来，突然的停了，眼里也突然暗了。

　　车载广播里暴雨的播报很突然，据说这次的雨很大很大，他约了玖在公园“见面”。

　　玖傻乎乎的真的去了，说是要道歉，这样的东西会信的人都是傻子吧！

　　大雨滂沱，玖没找地方避雨，十八岁前淋一场大雨是她想念了很久的事。正巧，这样的愿望踩着线实现了，不到二十四点都算十八岁吧。

　　脸上混杂的液体早分不清是雨还是泪了。

　　还是这样啊，从满心欢喜到黯然神伤。

　　玖的喜欢一开始就荒缪，喜欢是孤注一掷的赌局，大概是运气不够好吧，玖输的一败涂地。她这万人瞩目的星星啊，一遭下凡就再也无力回天。

　　她是沉溺于深海里的星辰，失了光芒，身处深寒之中，孤掌不鸣，再没同路人，也再没光。

　　“我什么都没有了，我还是想见你。”

　　雨大滴大滴的砸下去，周围人潮散尽，连撑着伞的过路人都不再有了。这天所有人都退了场，把诺大的舞台留给她发挥她的独白。

　　像是有一只大手把所有珍爱的都撕裂，把所有喜欢的都收走，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绝望，不着痕迹也不费力气的把你包裹起来。

　　什么都没有了。

　　“我真的好喜欢你，喜欢到忘了自己。”

　　“我也骄傲的要命，只是因为是你，我才愿意卑微到尘埃里。”

　　“以前最看不起自卑自怜的人，以前最讨厌放弃自我的人。”

　　“现在啊，我也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

　　“讲真的，遇见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可是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想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感谢你在我最好的年华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同时，也祝你前程似锦。”

　　“但也仅此而已了，出现过，就够了。”

　　二十四点了，她早被雨淋的浑身湿透了，迈着步子回去，嗓子里呛了雨，她咳了很久，嘶哑着，像只叫声难听的乌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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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傻子不只是玖吧，不然他怎么会在车里呆到半夜十二点看一场默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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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从没喜欢过玖。

　　此后他交往过的女朋友里每个人的姿色都比玖要好很多很多。

　　大概是那个暴风骤雨的夜晚有个说话声比乌鸦还难听的女孩耗光了他所有眼泪，后来没人见他掉一滴眼泪。

　　尽管再没女孩能让他从下午三点到半夜十二点都呆在车里，尽管再没女孩能让他哭出来，尽管再没人能让他从狂躁症发作中顿悟。

　　尽管如此，程说，他从没喜欢过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