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星——
在拉旺迪埃饭店的前面,那片沙砾路面从阴影中露了出来,因为一片挡住月亮的浮云渐渐地移开了,好像一个行动缓慢的巨人手里拿着一块海绵 ,正在擦拭同他身量一样大小的一座灯塔上的玻璃灯罩,花园里布满了刺眼的黄光。有只小狐狸从矮小的羊齿植物和木贼上面跑过,在小灌木里失去了踪影。有毒的蘑菇几乎压倒了苔藓。只有在夏天结束之后,醋栗才不会这样味道酸涩。——芒迪亚格《萨比娜》
自然天气——
要是你冒失地从太阳眼镜的上面朝空中望去,就会看到天上有几片纤弱的浮云四处飘移,仿佛是为了不让湛蓝的天空显得那样无情地耀眼夺目,毫无遮蔽,几乎跟同样湛蓝的大海混为一体,它们才出现在那儿。这些浮云好像是从隐藏在起伏的灰色山岭间一个巨大的烟斗状的火山口飞出来的。——芒迪亚格《阿格尼》
女子——
他的女伴躺在阳光只有穿过纵横交错的肥大的树叶后才能照到的地方,而且阳光只在地面和她身上洒下了一些明暗混杂的斑点,她不是很有见识吗?阳光与阴影,光与影”,不错,人们也正是用这个词组来指拉丁美洲的一种把浅色朗姆酒和巧克力粉末调和在一起的饮料,这就是她一开始就选择的场所,而她仍然把胳膊从身上那两件一套的游泳衣的吊带中抽了出来,似乎是为了增加身上给阳光晒黑的部位,或者避免肩膀上的皮肤颜色显得苍白,这不是怪有趣的吗?再不然,是否其中有点对他卖弄风骚的意思呢?——芒迪亚格《阿格尼》
在海湾中间,远处,平静的蓝色海水中有不少小岛,大部分都只是一些岩礁,但有几块岩礁,也就是最大的几块岩礁上面却布满了丛灌榛莽,主要都是些瘦弱的树木。风变得只有那么一丝儿。——芒迪亚格《阿格尼》
这时他回想起她那给风帽围着的着实美丽的脸庞,雪白的皮肤,线条清秀的鼻子,十分细巧的耳朵,再加上涂着深棕色唇膏的嘴,而且嘴唇的轮廓很美,细长的眉毛,两只亮闪闪的金黄色的杏眼,颧骨微微隆起的丰满的脸颊。——芒迪亚格《玫瑰送终》
她们已经脱掉了带大风帽的大衣,上身都穿着交织有金银丝的丝质长上衣,但颜色不同,一个穿的是深红色的,另一个穿的是深褐色的,还有一个穿的是深灰色的;她们的上衣都没有扣上,露出里面淡粉红色的绸衬衫,那衬衫的质地很薄,透明得显露出她们娇美的胸脯,她们下面穿着颜色相配、交织有金银丝的短褶裙,她们漂亮的腿上套着长筒袜或连裤袜,那袜子的质地也是既薄又透明的,尽管袜子的颜色接近黑色。她们虽然身材不高,却并没有爱俏地用穿高跟鞋的方法来弥补。——芒迪亚格《玫瑰送终》
宴会——
这首乐曲反复演奏了三刻多钟,仿佛在那个时间的结构里有个什么事件只起着这种永无休止的重复的作用。或者说,仿民这个乐师已经成了自己所演奏的乐曲的奴隶,再也无法摆脱这一连串老是周而复始的音符。有三对年轻女子一直在民舞,造们脸贴着脸,有的吻着对方的嘴角,有的亲着舞伴的耳朵或脖子,她们的头发混在一起,看去好似长着一头两种颜色的头发,而且她们都用手抚摸着对方的胸脯,彼此的腹部紧挨着,大腿相互交错,几乎都没有移动脚步,只是摆动身子,好像她们除了这几平方米的舞池外,已经忘了四周的一切。时间慢慢地呼唤。——芒迪亚格《玫瑰送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