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
塔楼的房间又暗又高,只有从头顶洒到灰色画布上的一点儿光亮。——爱伦•坡《椭圆形画像》
房间呈五边形,十分宽敞。五边形朝南的那一边以窗代墙,镶着一整块巨大的未经分割的威尼斯玻璃,玻璃被染成铅色,以至透过窗户照在室内物件上的阳光或月光都带有一种灰蒙蒙、阴森森的色泽。这扇大窗的上半部掩映着纵横交错的藤蔓,沿着塔楼的巨墙往上爬。色调沉郁的橡木天花板形成了异常高峻的拱顶,装饰着最罕见最奇怪的精雕细刻的半是哥特式半是特罗依德式的格子花图案。从那阴郁的穹隆正中幽深之处,由一根长环金链垂下一只巨大的撒拉逊式金香炉,香炉的孔眼设计得十分精巧,以至缭绕萦回的斑斓烟火看上去宛若金蛇狂舞。——爱伦•坡《丽姬娅》
那房间最怪诞的地方要数房间里的帷幔。巍峨的四壁高不可攀,甚至高得不相称,从顶到脚,重重叠叠地挂着巨幅沉甸甸的帐幔一幔帐的质地与脚下的地毯、褥榻上的罩单、床上方的华盖以及那半掩着窗户的罗纹巨幅窗帘样,都是最贵重的金丝簇绒。簇绒上以不规则的间距点缀着一团团直径约为一英尺的怪异的图案,在幔帐上形成各种黑乎乎的花样。但只有从一个角度望去,才带着几分真正怪异效果。——爱伦•坡《丽姬娅》
画像——
画面上只有头部和肩膀,用的是所谓的“虚光画”的技法,颇具萨利擅长的头像画之风。画中人的双臂、胸部乃至闪闪发光的头发末梢,都不易察觉地虚化成朦胧幽深的阴影,作为整幅画的背景。画框是椭圆形的,华丽地镀了一层金,以摩尔式风格装饰得非常精致。——爱伦•坡《椭圆形画像》
女子——
她的美闪着虚幻的光彩,有如空灵的幻影,能使人的精神振奋,比翱翔在德罗斯岛的女儿们梦境中的幻象更圣洁神妙。然而,她那张脸并不属于异教徒的经典著作错误地教导我们去崇拜的那种端正的类型。——爱伦•坡《丽姬娅》
我曾端详过那高洁而苍白的额顶,那真是白壁无瑕,实际上,用这个字眼来形容如此圣洁的端庄是多么平淡!她的皮肤可以跟最纯洁的象牙相媲美,天庭宽阔而恬静,左右鬓角之上是柔和的轮廓,然后就是那头乌黑、油亮、浓密而自然卷曲的秀发,真是充分解释了荷马式形容词“风信子般的"之真正含义!我端详她那鼻子的精美轮廓,除了在希伯来人高雅的奖章上,我从没有见过类似的完美一两者都有同样光滑细腻的表面,有同样几乎看不出曲线的鼻梁,有同样和谐地微鼓并表现出灵魂之自由的鼻孔。我又端详她那甜蜜的嘴,这真是登峰造极之作——模样庄严的短短上唇,柔软的、妩媚的、催人欲眠的下唇。惹人喜爱的酒窗、能说话的红晕,还有那微笑时以惊人的莹白反射出一道圣光的亮晶晶的皓齿。我细看她的下颌的构成,在那儿我看到了希腊人的下颌的轮廓,宽阔而又显得圆润,柔软而又显得威严,饱满而又显得脱俗,这种轮廓,阿波罗神只让雅典人的儿子克菜奥梅尼斯在梦中见过。——爱伦•坡《丽姬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