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徐昂
1
“名字”
警察局里能冷色调的灯光打在一群染着各种颜色的头发的青年身上。不可一世全部表现在脸上
“江知”
女生嘴里嚼着口香糖,双手撑在桌子上,看着对面的警官,眨巴眨巴眼睛,如果不是露脐的衣服,脸上的浓妆和蓝色的头发谁的认为是个好学生
对方低头在记录表上摇动笔杆。“拘留你一天,出去了记得好好学习不要扰乱治安了”
“哥哥,你是不是最近刚入职啊”
徐昂微微抬头看了一眼江知,眼神犀利
“年龄”
“哥哥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嘲杂的屋内因为一声丢笔的声音安静了不少
“别叫哥哥,挺……”
“好的,叔叔”
各处笑声,徐昂捏着手往桌子上捶一下,又安静了
“我叫徐昂,二十五岁,不叫哥哥我也不至于到叔叔的年纪。刚调过来的,还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
徐昂硬气的回答江知的问题。叫他叔叔的真的是第一个
“徐昂是吧”
一秒钟时间停止声响了。“下一个”
“哎,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另一个女生已经走到凳子前,江知勾起嘴唇笑了笑
“那……徐昂”
“我们来日方长”
……
“审讯完了吗?”
“嗯”
徐昂后倚坐在木椅上,疲惫的闭着眼,一会又起身端正的坐好
“队长,有个我没审”
“江知吧”
“那个女生来过一次了,参与聚众打架。不是一般的拽啊”
“这次因为什么?”
“飙车,收到民众举报扰民”
–
一星期内徐昂收到了来自江知的三封情书,徐昂却是打开整体敷衍一看,印象是字还可以。整理好放在桌子上,后来又进了垃圾桶
第二周星期三江知上午最后一节课逃课给徐昂送午餐
百度上是这么说的
……
“江知”
“嗯?怎么了?”
“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江知挠了挠蓝发
“他有女朋友了”
那天江知明白为什么自己叫徐昂哥哥他那么厌恶了,合着女朋友不喜欢
但是江知一点也不伤心
真的不伤心
2
“江知要高考了”
“嗯,与我无关”
宋依看着江知那“我以后就当混混”的态度就为她担忧
“你准备去武汉大学找林晏嘛?”
“啊,可能吧”
“别八卦我,说你”
“我没事啊,该吃吃该喝喝一样都没少”
换了个发色,从蓝色染成了绿色。也去打了架,但是没进局子。又到年级主任办公室喝茶,之后请了家长。爸爸妈妈一路道歉,对江知说了两个字——逆子
“你真的不上大学吗?”
“得,你别说笑了。我不像你有奋斗目标”
林晏是宋依的奋斗目标,这两年都是
……
“喂,姐妹最近有空嘛?”
一个电话之后穿上机车服,拿着头盔下楼。门口有辆机车,那是和江知一起混的的兄弟的车
骑着机车,后面带了个女的
机车的轰鸣声似乎充满了整个城市,路过了犬吠的破旧居民楼,透着微弱灯光办公楼,还有寂静的医院……
没有一个是江知的目的地。她也有温馨的家庭,可是因为她吵架声不断。她学过一篇现代诗叫《我为什么而活着》
她跟很明确——找一个归宿。这个归宿包含了很多,她所有的好像仅剩下友情,狐朋狗友还有宋依。爱情的归宿……很遥远吧
猛的刹车声打断了思绪
“出事了!”
有人下车看了一眼就逃之夭夭,江知楞着不动,车后的女孩已经吓得下车坐上另一个车走了,剩下的只有江知
下车跑过去,几年前和宋依说的男友,初恋,是初次恋爱的初恋,后来分手了就成了普通朋友
流出了好多血,在路上就变得暗红,像墨水,红加黑,直冲着江知的眼睛。喉咙那种酸涩的滋味一下子涌上来,眼前是一片模糊,手颤抖拿出手机拨打了120和110
城活跃了起来,让人心生恐惧的活跃
江知刚下车的时候只有脖子冰凉,坐在手术室门口的椅子上摘下手套之后手是凉的,脚是凉的,为什么不关她的事这么紧张?有一种人畏惧死亡,怕自己也怕别人
“同学,给我说说当时的情况吧”
猛的抬起头,眼睛红彤彤的,绿色头发也凌乱了
“你……叫江知对吧”
“对,我叫江知。可以让你们了解情况”
–
又是警察局审讯室,这次是正式的。冰冷的灯光一直照着她,幽闭的空间
一切阐述与事实分毫不差,在场所有人的姓名联系电话全部排列在白纸上,初步判断是操作不当的交通事故,与江知无关
最后是江知扶着墙出去的,又放空了
“喝点牛奶”
徐昂把牛奶塞在江知手里。江知拧开瓶子一口喝了一半
“这是奶,不是酒”
“啧,真难喝”
用手擦去嘴边的奶渍心里又不平静
“叫你家长带你回家吧”
“不用了”
她只想安安静静的等候佳音,不是心疼他,不是想重蹈覆辙,太吓人了
“要到明天了,确定不回去休息?”
“不用,谢谢警官关心”
她没有叫哥哥了,冷漠疏远,失去了前几个月的活泼,现在郁郁寡欢的样子真的不好看
“你想哭就哭吧,审讯室很吓人,虽然女孩子哭最丑了……”
“那我……哭了”
江知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所有的压力释放出来,手紧紧的抱着徐昂哭,徐昂手足无措只有慢慢的看着泪水打湿自己肩头的衣服,记得江知最后说了一句
“我以后再也不飙车了”
3
宋依考上了大学,现在只剩下江知一个人
她把头发染回黑色,每天扎着不高不矮刚好看着有精神的那在,褪去不良少女的名号。改变得太突然,所有人都问她为什么
她对他们的回答是:“我以前成绩也不差,智商也挺高,拾起学习这个项目证明我没有越长大越傻逼”
心里有一个答案是
“我一点也不比徐昂的女朋友差”
……
她从来不属于挑灯苦读的那一类型,为了徐昂她想试试。有女朋友怎样,迟早分。变化很大,不止外表,还有性格。大大咧咧的江知开始小声说话,不爱读书的江知开始经常去图书馆,不爱麻烦别人的江知主动找别人问题
暑假盛夏,秋天落叶,冬天棉袄
这期间偶尔会遇到徐昂几次
大概是因为乖学生的变化,抱着一大摞辅导书从对面过马路,徐昂恰好在对面,相遇时我们都笑了,他为江知伸出大拇指
硬汉笑的样子真帅
还有一次他不太开心,愁眉苦脸的样子。江知笃定他肯定分手了,又算了另一种情况——事业不顺
果然他是后者
……
又是夏天,父母在考场为她加油,前几天宋依也打电话来为她加油,宋依和林晏在一起了,江知似乎也有一束希望的光
–
“徐昂,我觉着我可以考个好大学”
考试之后去学校对了答案,心里踏实了不少。刚出大门就跑去警察局找徐昂
“祝贺你”
“你没有其他想说的嘛”
“我要工作了”
徐昂就是个面瘫男,都不笑了
“这样啊”
划过失望后又重新绽放微笑
“没关系,晚上你请我吃烤串。你把手机给我”徐昂掏出手机,江知抢过去快速的输入号码拨打过去,待手机还回去
“不见不散,你不能把我这个小女孩一个人丢在那里哦”
……
晚上街市正热闹,那些人说说笑笑,爽朗的笑声招来邻桌的观望
“叔叔真守信”
江知还是像初遇一样,手衬在垫着纸的桌子上眨巴眨巴眼睛
“你才叔叔,我今年才二十六呢”
“也该结婚了”
“分了”
徐昂没猜中江知的意思,回想起前女友皱着眉头
“啥!分了?哈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
看着这内心没肺的丫头笑那样,真想打她
“没什么”
“哥你可要看开点,有些人吧就是不适合你”
我比较适合你
江知喝了一口啤酒,放下拍了拍徐昂的肩
“我转成特警了”
“这么酷嘛。是不是可以拿枪?buibui射中你的心”
“幼稚”
后来街市的摊子散了,两人各回各家,江知蹦跶这回去,路上总是傻笑,蝉似乎被甜着了,一直叫不停
4
“徐昂啊,我要去上学了哦”
“嗯”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你怎么还不答应我”
江知拖着行李箱吐槽徐昂说
“小屁孩你太小了”
“屁,你才小。我十九了”
“嗯……那也是差了七岁”
分手后一直忧郁着的徐昂在送别江知的时刻终于笑了
“我不在你可千万不要谈恋爱,江湖很险恶啊,只有我最淳朴”
突然有种离别的悲伤笼罩上来,江知垮下了脸
“我三十岁结婚”
“好啊,你可要守信,五十岁结婚我都陪着你”
……
“徐昂同志去送小娇妻了嘛?”
刚进门就接到了同事们的八卦
“没有,她不是我小娇妻”
“你们男人啊,就是喜欢和女生玩暧昧”
–
冬天下了场雪,整片整片的白色,雪加上各户门口的对联福字又增加了韵味
“江知!起床了。你舅都到了”
“嗯……”
“臭丫头,太阳晒屁股了”
“妈你瞎说啥呢,外面在下雪”
江知还是一动不动的趴在床上
“你睡!让你睡,睡死你”
已经传来关门的声音,江知揉了揉眼睛睁开眼,过了一会才从枕头下面拿出手机
“今天可以出来吗?我有事和你说”
江知看着手机屏幕,打了一个“OK”发送。眼睛还是胀胀的,于是放下手机闭上了眼睛。室友们都说他是在吊着她,觉得没趣了就丢了,可是哪有一个人可以吊着她两年多还不放开,那么他就是喜欢。谁都不能说徐昂坏
“妈,我出去一趟”
“你个死丫头,你舅舅他们还在这呢”
“舅舅舅妈,我回来了陪你们玩啊”
江知换上鞋挎着包出门了,一路上都在琢磨着踩雪的感觉,南方人见雪很兴奋
“徐昂!”
冒冒失失的冲到徐昂身边,给了他一个大熊抱,手臂把他圈得死死的
“我很想你”
脸埋进他的胸膛,闷闷的说
“你放开,怎么力气这么大”
江知放开徐昂,笑的同时呼出了白气
“你怎么又把头发染成蓝色了”
徐昂指了指她的蓝发
“因为想你”
“啊”
“蓝色代表着忧郁,我想你的时候就很忧郁。”哆啦a梦原来是黄色的,因为被老鼠吃掉一只耳朵,伤心地哭了很久,把身上黄色的漆哭掉了变成了蓝色。江知头上的蓝色是深海蓝,思念至极坠入深海
“那我是不是也应该染成蓝色?”
“我很想你江知”
“欢迎回来”
“以后不要染头发了,老了后会秃头的”
徐昂她追到手了……
–
后来徐昂生日当天,刚好周末,江知飞回去给徐昂过生日。到了之后买了蛋糕,直奔徐昂家里,但是她到了以后不知道密码等了好久。她回来之后进屋,徐昂在拆蛋糕包装,发现他黑了不少脸上还多了一条痕,江知好气,最后又心疼的摸了摸,带着哭腔说
“二十九岁不要受伤了”
“好的”
“帮我插蜡烛”
只有一根蜡烛都还要江知放上去。小时候说插几根蜡烛代表自己多少岁,长大后发现蜡烛不够了,就有多少插多少,后来插那么多蜡烛麻烦就只插一根
“我去关灯你就点上”
啪,灯和打火机的开关一前一后发出声响。江知站在原地,待徐昂吹灭蜡烛后开灯
“叔叔二十九岁生日快乐”
“你才叔叔”
徐昂不喜欢吃蛋糕那种甜到腻的食物,蛋糕只有一小块,一些江知吃,一个拿来糟蹋
“你说我们在一起之后是不是都没好好聊聊啊”
江知咽了咽口水,眼神有些迷离
“你不会想分手吧……我不会同意的”
“想什么呢”
江知放下蛋糕,钻进徐昂的怀里
“你有什么话和我说啊”
徐昂顺了顺江知的头发
“我一个月后休假,可以陪你玩一玩,刚好你也差不多毕业”
“好啊”
江知眼里放着金光,闪闪的
“我们可以去看烟花嘛?我看了一个视频好好看”
“不对,禁止燃放烟花爆竹”
“也可以看流星”
“但是不知道一个月后有没有”
“没事,到时候看嘛,反正在一起就好”
–
毕业回家后的几天,有个大学室友问了江知一个问题,她说徐昂对她来说算什么,江知回答她的是引路人,后来又否定说是归宿。就像大海是鲸的归宿,它不到湖里河里又或者岸上,只要有活着的希望那么只有大海是它的容身之处和舒适圈
他身边就是最好的圈子,可以供她容身
问完之后的一星期,江知接到了徐昂的电话
那个人不是徐昂,是她母亲
带着哭腔说“小江啊,你来看徐昂吧,在医院”此后便是忙音
天塌了,急急忙忙的换了身衣服去医院。那时候是什么感觉?
喉咙酸涩鼻子也发酸。看的事物因为眼睛的氤氲模糊。心脏收缩,跳动一次收缩得更紧
医院白花花的,一点也不吉利
用全身力气从医院大门冲到手入室门口,徐昂的爸爸和弟弟都站在门口,弟弟手里攥着一张白纸,江知抢过来,死亡通知……
徐昂于2017年7月5日17点53分34秒死亡
手术门开了,白色的布下是徐昂,江知手打着颤,手伸向徐昂
圈子破了洞,外面的水都涌进来一点一点把她吞灭,充满鼻腔,流进了肺里呼吸不得,大口大口喘着气,后来嗵的一声倒在地上,耳鸣声好像手术室的心脏监测仪的声音
叔叔虽然勇敢,但是躺在手术室的时候也害怕吧,怕
生死两隔
……
他没了……
–
番外
房间门好久没打开了,那天突然打开她就出去了
她对一个人说
“我要染成蓝色”
“深海蓝”
如果还要说后来的话
后来小孩喜欢旅行,去了东京看烟花
小火星冲上天空,绽开烟花,像流星似的像周围撒开,坠落又消失不见
那时候又想起徐昂,他像烟花。是小火星,星星之火燎原;是绽开后的烟花,在记忆中留下痕迹;是结束后的烟,最后散去
去了瑞士,看了一场新人在教堂举办的婚礼。她曾想过和徐昂的婚礼会怎样的,户外还是室内,中式还是西式等等
他说他三十岁结婚
最后他二十九她二十二
这就成了永恒
等她老去,脸上满布皱纹,走不动了死去了,他永远二十九
END——
这本新文用来练文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