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决定要把所有的一切都给柳絮,以此来换取灵魂的解脱,那么这些身外之物也没什么好值得留恋的。
花影把自己的房契,地契,以及以前所有攒下的钱财全都一一摆放在桌子上。
“师兄,我这一辈子所有的家当全部在这儿了,从此以后我们没有关系了。竹子,如果他愿意跟着你的话,还请师兄收留他。”
柳絮看着这一桌子的家当,没想到师弟这些年攒下这么多好东西。
现在的柳絮完全被钱财冲昏了头脑,哪有时间管竹子的去留呀!“好说好说。”
然后拿起箱子里的翡翠手镯,用嘴对着哈哈气,又从自己的身上蹭了蹭,“真是好东西。”
花影看着柳絮,心不自觉的又凉了几分,想他和柳絮在一起,少说也要10年了,没想到这10年的情分比不上这一箱钱财,心寒呀!
竹子在外面练功,听到屋里吵架,本来这对于竹子来说都是习以为常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次吵架不同寻常,于是把耳朵贴在门外,扒起了墙角。
听到师傅说自己的去留问题,他就知道师傅和师伯真的散了。
于是也不管不顾的,推开门,对着里面的人大喊,“我要跟着师傅。”
花影见来人是竹子,心里一热,但是脸上不禁又皱紧了眉毛,“胡闹,快去练功,什么时候学会这种下三滥的伎俩啦!”
听到花影赶自己走,竹子也上来那个倔劲儿了,“我不走,师傅在哪,我就在哪!”
“傻孩子,师傅现在什么也没有了。跟着师傅没前途。”
竹子紧紧的抱住花影的腰,头紧紧的贴着花影的胸口。“师傅把我捡回来,没有师傅我命都没了,师傅在哪,我就在哪!”
听到竹子的话,花影特别感动,从来没有如此被人在意过。不自觉地也拿起手扶上了竹子的头,一下又一下的摸着,就像小时候娘亲摸他的头时一样。
柳絮此刻已经被金钱蒙蔽了双眼,他总怕花影反悔,“师弟,为了保险起见,咱们立个字据吧!”
花影没想到柳絮这么无情,“字据,什么字据,难道我还会赖账不成。”
柳絮只是陪笑,“我觉得还是立一个比较保险。”
“好。”
花影在纸上写下:
我花影,今日与师兄断绝师兄弟的情分,作为赔偿,将花影名下所有财产全部赠予柳絮,从今以后再无瓜葛,特立此据为证。
立据人:花影
花影洋洋洒洒的在纸上书写完毕。柳絮见字据立完,桌子上这些东西就名正言顺的归自己,笑的更加灿烂。
花影拉住竹子的手,“我们走吧!”
柳絮听闻花影要走,立马站起来,认真的瞧着他,生怕他拿走点东西。
见花影拉着竹子走出花宅的大门,才算放心下来。“花老板走好,咱们从此江湖再见,再无瓜葛。”
听到柳絮的这句话,花影还是怔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立马拉着竹子的手继续往前走。
竹子一直跟着花影走,大气不敢喘息下,又走了几步,花影停了下来。
竹子走上前去,看见花影对着天空傻笑,可是眼睛中却满含泪水。竹子也不知道花影是高兴还是难过。不过他想,师傅应该是难过的吧!毕竟那么多的钱财呢!都便宜师伯了。
“师傅,你怎么啦?”
“没事,突然感觉很幸福。”
“可是师傅,你在流眼泪呀!”
“竹子,人生的每个阶段对幸福的定义不同,小时候娘亲给我买桂花糕,枣泥酥我觉得很幸福,跟着师傅有地方住有饭吃又是幸福,现在我自由了,这也是幸福。”
只有花影知道,此时除了幸福还有心痛。从6岁开始就和柳絮在一起,师兄弟这么多年,做的还真是绝情。他以前尊敬的师兄去哪儿了。
“师傅,我们要去哪呀!”
去哪?花影自己也不知道去哪,一切来的太快,他连思索的时间都没有。
“我也不知道。”
“啊,以后是不是要饿肚子呀!”
“嘿,小崽子,你师傅我什么时候饿着你啦,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虽然没钱了,应该也不会过得太差!”
虽然嘴上是这样说,不过花影的心里,一点底儿也没有。
两个人漫无目的的,从街上走,不知道要去哪儿。
许灵齐早上听李青说花影带着竹子离开了,便将李青训斥一顿,“你让他们就这样回去啦!”
“他们自己想走的。”
“你可知现在他们的处境,让他们走这不是害他们嘛!”
许灵齐训斥完李青之后,就气呼呼地离开了。
自己开着车,漫无目的的在车上逛,希望可以遇见花影和竹子。
早上离开家以后,许灵齐立即打听到花宅,可是还是晚了一步,花影和竹子已经离开了。
他早就料到花影回来以后必定找他师兄算账,只是没想到他是这样解决的。
接着又来到春晓楼,春晓楼大门紧闭,想来是一直没开门。那么他们还会去哪儿?
街角有一家卖桂花糕和枣泥糕的,他们会在那里吗?
许灵齐停下车,走下车看了看,还是没人。
这一天,许灵齐几乎把上海翻遍了,但是花影和竹子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
许灵齐失望而归,再靠近家门的一条小巷子里,有一个卖馄饨的小摊,许灵齐以前心烦意乱的时候就会去那里吃碗馄饨,和老板聊聊天。
漆黑的小巷子里,只有老板这个小摊照应出点点灯光,看上去分外的温暖。
快靠近摊子的地方,许灵齐看见了自己找了一天的两个人。
竹子实在是饿了,这一天,他只吃了早上饭,肚子饿的一阵一阵的叫唤。“咕~咕~”
虽然竹子嘴上不说,花影也知道他肯定是饿了。竹子现在正在长身体,一顿不吃都会饿,更何况,他只吃早饭,已经快一天没有进食了。
全身上下,花影身上只有师傅给他的那块玉佩了。
这种时刻,就不能在拘泥于这些身外之物了。
两个人来到馄饨摊,只点了一碗馄饨,花影不知道如果点两碗这块玉佩够不够,毕竟他也没有多少买东西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