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毓病逝后,秦昌君的身子也渐渐地一日不如一日,容安开始在父君的指导下监国,谢良谨记姑姑遗命,尽力处处帮着容安。
秦国朝堂上势力最大的是谢、岳、王三大家族,其中谢家多言官,岳家掌兵权,王家理财钱,三大家族各司其职,相互牵制,倒也一直和谐。
谢良同容安关系匪浅,谢竹又对大秦忠心耿耿,秦昌君向来放心。
王家嫡子王束在充盈国库方面颇有造诣,秦昌君对容安称赞过好几次,他刻意让王束在户部多历练些时日,等容安继位便拔擢他为户部尚书,让王家对新君心怀感激。
岳家男丁大多戍守边疆,为了表示对岳家的重视,秦昌君下旨封了岳家大小姐岳歌为太子妃,只待容安孝期一满便迎她过门。
当天晚上,谢良抱着一坛酒翻窗户进了容安的寝殿,容安正对着岳歌的画像发呆。
“伯宁,想什么呢?”
秦国男子十九取字,女子十六,但谢毓临终前给容安取了字“伯宁”,于是容安就提前有了自己的字。
容安扭头望见谢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也不斥责他失礼,只是让他进来坐下。
谢良把酒坛往桌子上气贯山河地一放,掸掸手上的灰,
“伯宁将来绝对是一代明君。”
容安点点头,笑容有点苦,
“我必须是。”
谢良给他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也倒上,
“兄弟敬你。”
容安仰起头一饮而尽,然后辣得直咳嗽,谢良也干了,两个人不声不响地,只是发了狠一般地一杯接一杯饮酒,最后谢良大着舌头问容安,
“你喜欢岳歌吗?”
容安苍白的手指挡住了眼睛,
“素不相识。”
“那你有心上人吗?”
容安摇头。
谢良嗤嗤地笑,他说,
“容伯宁,你就是个傻子。”
容安也跟着他笑,那双和谢毓如出一辙的温柔眸子里波光粼粼,
“值得,嫡公主嫁到岳家固然能昭示恩宠,但战场上刀剑无眼,我希望茗茗能与她爱的人厮守一生。”
谢良望着他,容安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我只有茗茗这一个妹妹,我在一天,便尽全力护她一天,只是对不起岳家小姐,希望她还没有心上人。”
他突然斗志昂扬地拍案而起,一脚踹翻一个绣墩,把谢良吓了一跳,“我会努力让她爱上我的,我会做一个很好的丈夫,我会对她很好很好的,我不会让她后悔嫁给我的!”
容安的脸红扑扑的,少年一把抄起酒坛,很礼貌地对谢良说,
“我干了,你随意。”
然后他抱着酒坛开始吨吨吨,谢良捏着比脸还干净的酒杯愣在原地。
这是容安一生唯一喝醉的一次。
容安是谢良见过最善良最没脾气的一个人,他死之后,谢良再也不信神佛。
不是说神佛会庇佑那些仁善之人吗?
若有神佛,何不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