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范丞丞物理竞赛结束,已经两个星期了。距离范丞丞物理竞赛得奖,已经三天了。
日子还是波澜不惊地照过,宋梦然照例礼貌地向范丞丞道了喜,范丞丞照例把那个幸运挂坠挂在书包上。他们之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萌芽,又仿佛什么都没有。
只是在这个看似平静无风的日子里,发生了这样一件事。
吴筱雨然然!
吴筱雨我有件事情拜托你!
宋梦然可以啊~
宋梦然什么事啊,筱雨。
吴筱雨嘿嘿。
吴筱雨然然你不是语文很好吗~
吴筱雨我想请你帮我写一封情书~
宋梦然......情书?
宋梦然你要向谁表白啊?
吴筱雨嘿嘿。
吴筱雨这个暂时保密。
吴筱雨你只管帮我写就行啦。
宋梦然emmm可我没写过情书啊。
吴筱雨没事~
吴筱雨你就当写给自己喜欢的人就行啦。
宋梦然嗯,好吧。
吴筱雨谢谢然然!
吴筱雨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宋梦然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暗自心想,写情书这种事情,如果不是告白者怀着爱意,亲自书写的,那还有什么意义呢。
现代人的喜欢似乎总是来得太快、太突然,随便抓着一个看得顺眼的,就说我们试试吧。
前几天,宋梦然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一个陌生的男孩子突然就冲到她面前,开始向她表白。拉着宋梦然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话,无外乎是什么,你长得很漂亮,我从开学就注意到你了......
宋梦然站在原地,只觉得十分尴尬,甚至感到有点莫名其妙,这个男孩子根本就不认识她,他只知道自己的名字、长相、班级这些表象,对自己的性格、想法、三观却都是一无所知,却敢就这么莽撞地来表白。这样的表白、这样敷衍的感情,宋梦然实在是很不认同,于是她破天荒地收起了自己一贯的客套和礼貌,仅仅向那个男孩子微微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那一刻,她忘记了这样做可能会惹来的流言,但也许会被人说自大也好,高冷好了,也总好过逆着心意,听一个所谓「喜欢」自己的人,在这里废话连篇来得好。
宋梦然不喜欢这样的敷衍的感情和虚假的表白,但此刻却不得不提笔,为自己的朋友,写下一封不属于自己的情书。
宋梦然想努力假象出一个喜欢的对象,可不知怎么的,脑海里却跳出了范丞丞的面孔。
她甩甩头,尽力忽视自己跳得过快的心脏,和逐渐发烫的脸庞。她拿起笔,对着吴筱雨给她的信纸冥思苦想。
「山有木兮木有枝,君悦君兮君不知。」
不好不好,太过文艺。
「在所有人类里你最让我心动。」
不好不好,太过直白。
「我野蛮生长,没能成为自己的月亮,能遇到你是银河赠送我的糖。」
不好不好,太过隐晦。
宋梦然撑着头冥思苦想,不断地否定着自己想出来的句子。
想象是写给自己喜欢的人吗......
宋梦然回想起几天前语文老师说的对比辩证关系,终于在信纸上这样写道......
「听说,人这一生无外乎有两种感情。」
「一种是高尚的痛苦,一种是廉价的喜悦。」
「克制是痛苦,宣泄是喜悦。」
「保有矜持是高尚,宣之于众是廉价。」
「如果说暗恋是高尚的痛苦,那么表白或许就是廉价的喜悦。」
「我不知道是高尚的痛苦好,还是廉价的喜悦好。」
「但我还是选择了,向你表白。」
「因为我知道。」
「能够和你在一起。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