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爱很珍惜
我总依赖着你的记忆
——《你》


……
盛夏
阳光的暴晒下,眼前的一切显得格外不真实,路旁的树叶一簇簇打着卷,知了令人烦躁的叫声轰炸着我的耳膜,汗液从我的额头一颗颗滑落到下颌,又滴落到地上,最后水迹被太阳转眼烘干,空气中弥漫的灼人热浪,几乎让我喘不过气来。
吴世勋大傻bi。
我又在校门口蹲了很久,终于看见远处慢悠悠晃来的吴世勋。
看他一脸心情大好的样子,在被烈日暴晒久了烦躁的心变得更加不爽,我一脚踢在他腿上,“你他妈来的这么晚投胎去了?鸽我也提前吱一声吧。”
他反而对我咧嘴一笑,手覆上脖子,颇不好意思的搓揉着,“这不是情况特殊嘛。”
“鹿晗又有什么特殊情况?”我问
老油条吴世勋和我从小一起长大,对他我再清楚不过,对恋爱后无脑又痴汉的他来说,鹿晗的事都是顶天的大事。
记得大二的时候他和新生鹿晗好上一个月,在我家吃饭,吃到一半突然接到喝醉鹿晗的电话,筷子一丢,喊着我去接肖鹿鹿就窜出门了,结果被交警拦下了车,超速又酒驾,直接被吊销了驾照,最后我面色青铁的在路人奇怪的注视下扛着喝的醉醺醺的吴世勋,吴世勋又死死搂着同样喝的已经快睡过去的鹿晗,那种想杀人恨意我至今还记得。
吴世勋从手里的黑袋子里掏出买来的冰水递给我,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愉悦。
“昨晚挂掉你电话后,我看肖鹿鹿直播平台的观看数第一次破百万,他太开心了,喝了好几杯,然后就……”
吴世勋顿了下,眼睛笑的眯成月牙状,狡黠地冲我挑挑眉,“水到渠成。”
“昨晚太激烈了,今早起来已经晚了,我手机又没电,才联系不上你嘛。”
吴世勋从来不记我的手机号码,用他的话来说,咱俩兄弟距离从小就没差过十里,哪怕是他丢下我跑了,依我这死脾气,也就只会在原地黑着脸等他回来。
我翻了个白眼,拧开水瓶,抬起头灌了一口冰水,冰爽从头部一路清晰的蔓延至腹部,将我的烦躁一扫而空,我眯了眯眼,阳光似乎不那么讨厌了。
“既然你体力这么好,那么今天的宣传和打扫工作都交给你吧。”
他一下收了甜腻腻的痴汉笑,有些幽怨的用手臂顶了顶我的胳膊肘,“这还放着暑假呢,哥们答应你来当壮丁就不错了。”
我侧过头看着他,不语。
或许是感受到了我的死亡注视,吴世勋终于闭了他那张聒噪的嘴,很是鄙夷的撇了撇嘴角,对我抱怨了一声,就溜进了学校。
“小烈果然最无趣。”
天很热,学校空无一人,每个学生都在享受着余下的假期,不,或者,都在用最后的假期补写着论文。
吴世勋拿着张抹布,有气无力的擦着窗户,大颗大颗的汗从他的额头掉落,他反手擦去,把抹布扔在窗槽上,转过来问我:
“不是,你好歹是堂堂的朴大会长,学生会这么多人,怎么不多抓几个壮丁来,我们两个得整理多久啊。”
又低声絮絮叨叨起来,“不知道肖鹿鹿醒了没,唉……”边说着还摇了摇头。
我打电脑的手一顿,缓缓抬起头。
除了你,我哪还有什么朋友。
觉得一阵荒唐,平静的心被突如其来感受到的闷热覆盖,猛的把我的耐心吞掉,我狠狠的按下“delete”键,刚打出来的一段宣传语被全部清除,我将电脑向后一推,冷眼向他:“受不了就滚出去。”
吴世勋看着我,慌张的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却始终说不出口。
感受到氛围的凝固,我心中一阵懊悔,却仍顽固的没在脸上表现出来。
我讨厌的死脾气。
“咚咚咚。”门口传来三下清响,使本来无言对视的我俩转过头去。
是一个个子小小的男生,一头温顺的黑发,单边肩膀上扛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穿着一件白色的宽松t恤,同样宽松及膝的黑色大裤衩,裤口没有刻意的将t恤下摆包住,而是乖巧的隐在t恤下,露出一双白净精细的小腿,脚上蹬着一双洁白的运动鞋。
干净
这是我对伯贤的第一映像。
他看了看手中的纸,又退出门一步,看了看门口上标着的“学生会会议室”的标牌,才确信的走进来,笑着打量着我和世勋,然后向我走来。
他身上的味道比我和一身臭汗的吴世勋好闻太多,是一种干燥,温暖的味道。
太阳的味道。
我的喉头动了动,似乎又想起了那口冰水带给我醍醐的凉爽,烦躁的心瞬间平静下来。
他一手把表拿到我面前,另一只手指了指表,示意我看。
“同学啊,请问参加学生会怎么报名啊。”他嘿嘿一笑,自言自语说,“看来我今天还是蛮麻利的嘛,学校都没人,也好,不用排队了…”
他的声音同样干净,有着夏天特有的感觉。
吴世勋眼尖,趁着空子顺走了我的手机,,溜到外面去和鹿晗打电话了。
我看了眼他手中的表,然后对他说:“你来早了,还没有开学。”
“啊?!”他吃惊的叫出声,不可置信的把表翻过来仔细看了看,又翻过来给我看,指着上面的某处。
“没错啊同学,你看,这里是日期,就在今天啊。”
他太激动,把表几乎要贴在我的脸上,我心中一阵慌乱,身体自己做出了反应,将他猛的推开。
控制不住自己的力气,边伯贤被狠狠推到了地上,还没打扫过的花岗岩地板上满是灰尘,把他白色的t恤弄脏了一大块。
“我去…”
他惊讶的一手扶着腰,另一只手撑着地站起来。
“你打我干嘛,我就问下而已啊?”他声音中带着满满的疑惑,还有一些要发作的怒气。
还好这个时候吴世勋赶回来了,事实上,每次都是他给我收拾烂摊子。
从小到大。
他看到那样的边伯贤和喘着气的我,心里瞬间就明白了。
“那个,同学不好意思啊。”他陪着笑,“我这朋友就这样,脾气不是太好,你忍忍哈。”
然后又捡起地上的表,快速的瞥了一眼,然后塞在他手中,“开学时间延迟了三天,三天后的下午两点学生会才开始收人。”
边伯贤拿着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吴世勋打着圆场,推推搡搡的离开会室。
偌大的会室就剩下我一个人,我喘气的声音变得格外明显,我抬起手。
指尖不受控制的颤抖着,在我眼中晃成一片模糊,大脑一片眩晕,思绪不受控制的飘远……
为什么是我?!
突然清醒的我猛的一把扫掉桌上所有的东西,大片大片白色的资料纸散落在地上,电脑嗑在地上,屏幕瞬间碎成几块。
我痛苦的捂住自己的头,颤抖的低吼起来。
我听见脚步声,一只手的手覆上我的肩膀,轻轻的一下又一下拍打着。
我分明也听到了世勋颤抖的声音。
“一切都会过去的,灿烈……”
“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