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我!我明天就能交上房租!”
一个黑皮的少年双手上举,瞪着无辜的大眼,对着面前身材发福的大姨信誓旦旦的保证。
此时门外溜达过去了一个人影,也就是我,徐策,这一片的“定海神针”。
就是一小警察,每日里出来巡逻。
而刚刚的黑皮小子,叫张九龄,我们是老熟人了。
这小子隔上三两天就要来一次小偷小摸,每次我们都头疼的不行。
所以最后拍案决定,“徐策去看着他!我不信他敢动你!”
???
“龄爷今儿嘛去啊?”我倚在他家门框边上,看着他蹑手蹑脚的出来,还有点想笑。
张九龄反倒是一点都没有被抓住把柄的样子,装模作样弄了弄头发,“吃饭去咯。”
“一起吧!”我晃了晃压麻了的胳膊,“我请客。”
我们俩一人一袋子包子,面前摆着豆腐脑。呼噜呼噜的往嘴里塞着美食。
张九龄吃的头如捣蒜,我也跟着咪咪了眼睛。
等吃饱饭足,他说他要去上个厕所,要我在这里等他,我点了点头,没怎么在意。
结果,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十五分钟过去了。
他还没回来。
我一言不发,慢悠悠的走向小胡同。
果然他在,他的“顶头上司”也在。
“今儿又没交保护费?”为首的肥头大耳的人扯着太监嗓对张九龄说着话。
张九龄跟孙子一样的给人赔不是。
听的我一顿恼火。
妈的,真是个软蛋。
我转身就走了。见不得他这么怂不拉几的样儿。伤肝。
“龄爷,今儿收成怎么样?”
我坐在他家门口的台阶上,打着圈的晃悠手里的狗尾巴草。
“呦!策爷还没休息呢!”
他脸上有伤,估计是被人发现了。
我嗤鼻一笑,“走了。”
“爷您慢走!”
不用回头我就知道张九龄肯定跟个哈巴狗一样的弯着腰点着头,嘴里说着成套的恭维词汇。
看着就烦。
“龄爷……”
“徐策,借我点钱。一千。”
我还没开始每日一打趣,他先严肃的开口打断了我的话。
“干嘛用?”
“我……我有个朋友他……呃……”
很明显,他在撒谎。
“没钱,不借。”
“我一定能还给你。”
“你说实话我就借给你。”
“我给我亲爹下葬。”
这话一出我就愣了,然后确定一下他不是开玩笑,就借给了他。
可当我下午巡逻发现他在赌场,我心里的火蹭的上来了。
真是一个谎话连篇又软弱无能的人。
“龄爷,给你个口罩,近二日常戴着,注意别被感染了。”
我递给他三个口罩。
“才三个啊?怎么这么少?策爷您可千万别藏着掖着啊!”
妈的,又来了,一边恭维一边挖苦,还企图着再得一些好处的市侩货。
“没有了!”我加重了语气,“我们一共发了十个!”
“嗨,我自己买个。”
“你买的着吗?”我把口罩拍到他的怀里,“你去药店瞧瞧,那个不是通货膨胀的上天,都要比猪肉都贵了。”
“是是是,您别生气!别生气!”
我还没来得及生气,我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了,全城戒严,警力开始集中调动了。
终于不用看着张九龄软蛋样子了。
可是等我精神高度紧张一整天,一回到局里,就被告诉,我管的那块又出现被偷盗的情况了。
妈的,张九龄真是给我找麻烦。
把对讲机一摔,我怒气冲冲的走到张九龄家门前。
抬起脚来踹了三下门。门框上的灰都开始扑簌簌的往下掉。
“你来了。”
他脸上没伤,看来没有被人发现。
不过他没有跟我插诨打科,我还有点难受。
“偷什么了?”
“你能帮我个忙吗?”
他没正面回答我,反而一侧身把三个大箱子露了出来。
“帮我寄到武汉两箱,剩下一箱留给你们。”
我呆楞楞的看着三大箱子的口罩加上防护服,这小子良心发现了。
第二天我正打算借辆三蹦子,把物资给搬过来。
却正好撞上药店老板在嚷嚷着什么。
紧接着我就看到了张九龄动手打了老板,我靠了,可不行,谁先动手谁不占理啊!
过去赶紧拦下。老板指着我的鼻子,“你怎么办事的!他偷我的东西!拢共三千多!我报警!抓他!”
“你那些东西顶多三百多!”张九龄在我身后大喊,“你丧良心!抬价抬得这么高!”
然后两个人又吵吵起来了。
我被吵的头大。
“行了!老板,你就说怎么解决吧!这事情传出去也不好看,国家都下死命令不许抬价了。”
“行!让这孙子给我跪下!我原价买给你!”
我还没开劝老板换个条件,身后张九龄已经跪下了。
我回头一看,他跪的笔挺。
“这一跪!我替武汉人民谢谢你!替广大医护人员谢谢你!”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梗了一下。
平日里我最瞧不起的张九龄,此时比任何人都像个人,心怀热血的人。
“怎么了?被我帅到了?”
果然他还是要打诨插科。
“嗯,帅到了。”
“那就帮我付上那三百多吧!”
“给爷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