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看”

DawnWing作者可能意识流，注意避雷。

普通的沙漠……金黄而单调。DODO冒险队一致表示。

这岂止是沙漠。

起码在唐晓翼眼里不是。

他站在意识不清的查理身边，用余光瞟着墨多多的动作，试图学着不露出破绽。

“唐老鸭你到底有没在帮忙啊，还是搬不起来啊！”墨多多焦头烂额地问。不过好在他一门心思都扎在救查理上，没有往引导者的方向看。如果小冒险家以他的视角看过去，他会看到唐晓翼的手穿过了铁板染上了查理溃烂腿部的血。

唐晓翼深吸一口气以缓解紧张的心情，他乘着所有人都没注意他时握住了查理血肉模糊的后腿，手微微颤抖。

“他们看到的是了无生机的黄沙。”

“他们看不到洛基。”

“那我看到的是什么？”

“我看不到他们所见证的‘现在’……吗？”

再回过神来时，查理已经被唐晓翼捧在手里，众人惊讶地盯着他手里完整无缺的查理。唐晓翼与DODO冒险队的小伙伴们面面相觑。下一秒查理便生龙活虎地跳到地上。

“别这样用看疯子一样的呆滞表情看着我。”唐晓翼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脸“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能是小贱狗命大吧？”

墨多多与婷婷第一次生出了对引导者的怀疑。

“你真的是唐晓翼吗？”两人狐疑地看了唐晓翼一眼，无端生出畏惧。

不论什么生物，似乎都会对未知产生恐惧，即使是神祇。

不过很快他们便把这份质疑抛在脑后，信任占了上风，况且还有很多事情等待他们解决。比如“失踪”的白狼洛基。

停止思虑后，几人继续搜寻。

扶幽找到了幸免于难百宝箱，虽然它外观看起来乌漆嘛黑，智能锁也卡住了。感谢小发明家给自己的百宝箱用了足够结实的材料制作。里面的东西日后可是有大用处。其他人也在寻找可能用上的剩余物资。

怎么莫名其妙变成野外求生了？任务就要草率告吹了？

墨多多眯着眼阻挡刺眼的光线，皱着眉头问：“有人知道这是什么鬼地方吗？”

“谁知道啊！荒郊野岭的自己在哪都不知道，地图也屁用没有。”虎鲨嘟嘟囔囔地说着，一遍愤愤地把在口袋里塞得破破烂啦的地图翻来覆去。

“你们都安静点，减少水分蒸发，别咋咋乎乎的。”唐晓翼提高声调喝止了DODO冒险队继续做无用功。“我们除了自己和行李奇迹的保存下来，其他什么也没有。”

“至于地点……”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甚至有些破音，“我想我知道在哪。”

“这里是涸墟渡口，我们任务的起点。”

“诶，这么巧啊？”墨多多庆幸地搭上了唐晓翼的肩膀“我还以为一切都泡汤了。说起来你之前来过吗？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

“唐晓翼？大魔王？”他察觉到了唐晓翼的不对劲。

“很……难过吗？”墨多多心想着，小幅度地拥抱了一下自己的引导者。

“怎么可能啊墨小侠，谢谢你的关心，不过不要浪费时间了。”唐晓翼像是看穿了墨多多的心思，不在意地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坏笑，好像下一秒就要张嘴嘲讽现在的处境然后，告诉小孩们这没什么大不了。

唐晓翼太熟悉这里的一切了，他能看到的场景与记忆中的画面重合。不论是独特的闪着蓝光的银白细沙还是藏在砂砾下多年摩擦风化后尖锐得能刺破皮肉的岩石，都浸染着过去的痛苦。

这是翅羽翛残的开始，他在这里第一次体会到阴阳两隔的痛苦与亲手葬送挚爱悔恨。

唐晓翼张了张嘴，感到如鲠在喉。最后还是没能下定决心告诉自己一手带着成长的DODO冒险队这背后有关自己的故事。

即使如今的他们也和当年的自己年龄相仿。

15岁，他们已经和自己齐肩高了。

“不要重蹈覆辙啊……”唐晓翼在心里默默祈祷。“现在的情况足够糟了。”

不论是为机毁人亡而难受和对前途感到迷茫的DODO冒险队还是想起伤心事的唐晓翼而言确实足够不妙了。别说执行任务了，根本无从下手。

“难道洛基真的……”墨多多不愿意相信狼王潦草的结局，然而5年的别离几乎冲淡了一切强烈的羁绊，而DODO冒险队与唐晓翼和洛基也不过是曾经短短数月的萍水相逢，也就没有预想中的痛彻心扉的凄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来势汹汹的无奈、缺失感和无名的歉疚。小伙伴们沉默着，心里不知是遗憾还是尴尬。

自以为将引导者和他的破谜者铭刻在心，在得知其回归时的欣喜也不假，但在真正面对他们眼里的离世时，心里仅有的涟漪让他们头一次感受到了时间为情感带来的磨损。

“生死有命，无需蹉跎于此。”反倒是唐晓翼像是被什么逗笑了，文绉绉地扯了句话打算糊弄过去，然后顺手向后摆了摆。

金色的兽瞳里晦明交织，困惑与明了相互纠结。

“晓翼。”它回应了他的抚摸，他知道它一直都在。

别再负面情绪上内耗了，这里不需要无用的默哀。

“我们走吧，再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婷婷咬了咬牙，说“都打起精神来。”

“婷婷说……的对……”扶幽慢吞吞地说，“既……然我们……已……经到了任务……点，那就更不能放……弃……了。”

“最后寻一圈确定能用的都捡完了就出发。”唐晓翼望了一眼自己根本看不见的所谓飞机残骸说“我想想一下当时的路怎么走的。”说完，唐晓翼便循着前面的路线绕了出去。墨多多一扭头就看到了即将要撞上立着的废螺旋桨的引导者。

“你在走什么神啊！”他急促地道，随即伸手要捞人“唐晓翼你……！”

“汪！”查理突然咬住墨多多的裤脚，虚吼了一声。墨多多再回头时，唐晓翼已经走远了。

“疯狗太郎，你干嘛咬我啊？”墨多多冒出了一股无名火。查理瞥了他一眼，灵活地窜上墨多多肩膀，凑到其耳边又吠了一声。

“哇啊啊啊啊！要聋了要聋了！”墨多多急忙捂住耳朵试图保护自己脆弱的耳膜，转眼把前面的事抛到脑后。

搜寻接近尾声，剩下的几乎都是大火过后的灰渣。

本来事情也可以就这么收尾，但是临行前最后离开的婷婷无意中瞧见了一些不应该出现的东西。

一个连着头皮和粉发的蝴蝶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