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他们是……”还没等墨多多看清楚，略模糊的影像就闪烁了一下，随即化成一片银蓝交织的光幕环绕着他们，但勉强可以看到有几个模模糊糊的人影在晃动，就像画质极差的幻灯片。泉水涌进和不知道什么崩裂发出的巨大噪音几乎将光幕中的人声完全掩盖。

“看呐，我……会飞了——”或许是生命最后一刻，壮烈的飞翔。

“啊啊啊啊啊————”是一个少女的惨叫，格外凄厉。

“希燕！！！”听起来是男孩的怒吼。

“伊……滋滋滋滋……别……滋……对不起……滋滋滋滋滋……”少年痛苦的乞求，夹杂着外来的古怪杂音。

……

“咔啦滋咔咔咔——”声音越来越嘈杂，也越来越弱，画面逐渐黯淡下去。

最终，“啪——”随着一声细微的声响，光幕彻底熄灭。

DODO冒险队身处的水下洞穴轰然崩塌，碎成千万片废墟。残垣瞬间化为点点细尘。冰冷刺骨的泉水迅速把他们吞没。黑暗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蠕动着枯烂细长的触手缓缓向他们逼近，妄图把少年们拖入深渊。

泉底，有一双庞大而阴郁的双眼，散发着幽昏的荧光。

一只身覆纯白羽衣的荼鹄飞过外面的漫天云霞，晶莹、纤长的尾羽随风摇曳。

生命树的余根再度冒出新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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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晓翼推门，走进了昏暗杂乱的宿舍。在停滞空气中飘浮的尘埃并着旧时的回忆，随着门开的那一瞬卷起的气流扑面而来。

宿舍窗边的书桌上端正的摆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合照，羽之冒险队的，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他坐在书桌前，用唐装的袖子细细擦拭蒙尘的照片，借着夕阳的余晖注视着挚友曾今的笑脸，叹了口气。

往事终究是离开了现实，既然侥幸逃脱了死亡，总得向前看。

像之前找温莎的来信那样，唐晓翼再次把宿舍翻了个遍，最后在床上的枕头底下找到了一份文件。左上角用冒险协会特制墨水写着一行小字：“羽之冒险队亲启”。

“Nice！”他激动地欢呼了一声，利索地打开包装极其严密的文件袋。

“请羽之冒险队接收本任务。具体内容详见具体资料。” ——冒险协会总会长

“任务开启时间：浮空城时间2526附年，7月1日。（又及：若在开启时间任务接取小队无一人存活，届时协会将回收任务或另选新的队伍接取。）”

“若无一人存活”这句话听着怪怪的，但也确是事实。排除羽之队的特殊性不说，就算是协会高层也没人能确保在每次任务中都活下来。

这是唐晓翼他们当时收到的第一个核心任务，也是当时四个孩子最憧憬的事。但是，除唐晓翼外的其他成员终是没能撑到这一天。

记得吗？羽之的另外三个成员在前往中东的旅途上接连去世。具体原因不明。

他拿起电话，点开了曾今拨打过无数次的号码。

“您好，这里羽之冒险队。鄙人唐晓翼。代表羽之队正式接取编号SY-01任务。”

“总部已批准，任务开始。你们有权选择一支队伍协助。祝你们好运，同时恭喜羽之仍然生存。”接线员的声音响起，还是熟悉的那个人，多年未变。

归来仍是少年。

“要不带DODO去吧，这么多年他们也应该成长了不少。”唐晓翼挂了电话，心想。“如果我死了，他们还能给我接班。”

他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要是他们还像以前一样无知，那可太对不起我了。”

手边从智慧泉里带回的那本书忽然被翻开。

四方无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