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未经多年

邝旭没忍住，就让眼泪夺眶而出。曾经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消失了千年后，再一次回到他身边……

　　是明沅，即使他变得早已没了当年的少年郎模样，没了当年的温柔面孔，没了当年的音容笑貌，邝旭也能隔着一张皮囊，认出埋藏在黑暗中的那抹灵魂。

　　明沅已经消失了千年，为什么会突然出现鬼界裂缝里，这太不正常，邝旭想道……

　　躺在座椅上的人似是被邝旭动静弄醒了，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眼，伸出手，摸了摸自己上方的空气，发现自己上方没人的时候，迅速起身，大声地用粗厉的嗓子喊叫，尽管只发出“啊，啊”几个音节，但还是可以其中的不安，惊恐和怒火。

　　邝旭伸出手抓住他的那只手，明沅倏地拍开他的手，紧缩在车门和座椅的夹角里，邝旭蹲在他的左边，轻声道：“是我。”

　　明沅愣了一下，马上敛了怒火和暴躁，狠狠地清了把嗓子，轻声道：“你，你，在哪，哪儿？”声音依然是那么沙哑。

　　明沅其实会听声辨位，但身处一个极其陌生又窄小的空间，他的不安和惊怒从每一个毛孔里散发出来，让他脑子混成一团浆糊，长年不见光让他的眼睛退化，墨绿的眼眸只剩下白色，眼前除了黑白灰，其他什么也没有。

　　邝旭牵过他的手，冲出去避嫌的关涣喊道：“关涣，进来！”关涣进了车就撵邝旭，“你下去，这位置不够，他要是不松手，你就把车窗打开，拉着他。”邝旭按她说的这么做，一手拉着明沅，身体倚靠在车窗，挡住车里的两个人。

　　邝旭单手从兜里掏出烟，再掏出打火机单手点着烟，自己吞云吐雾了一会儿，就看见杨戬带着哮天出来了。二人都敛了真身，邝旭一看自己还是那身圆领长袍，念了个诀，变回那身警服了。

　　哮天还是那一副拽样，不过轻甲换成了白色T恤和破洞牛仔长裤，牛仔裤显得他腿又长又细，上衣印了个可爱的Q版秋田，十五六岁的少年的脸庞最是可爱清秀，显得稚嫩的很，尖尖的犬牙和银灰色的眸子更是昭显了可爱的标志。杨戬带了个无框眼睛，天眼也没了，脚踩一双哑光皮鞋，外面披了个黑色风衣，里面就普普通通的白衫黑裤，都让他穿出了禁欲冷淡风。

　　杨戬注意到了邝旭的目光，冲他点了点头，做了一个口型：“天君在我后面呢，马上就到。”

　　邝旭立马领会，对新来的实习生招了招手，实习生马上颠颠地跑过来问什么事，邝旭小声说：“兄弟，麻烦帮咱们警车上所有的泡面桶收走扔了，再多喷点香水，就你们刘组长那车，副驾那盒里有瓶古龙，随便喷，每辆车都喷喷，咱们的车都改造过，只要你把指纹摁上去就能开了，最近大家太忙了，都在车上凑乎吃泡面了。”实习生可能是被刘组长带过，和支队长说话就觉得支队长是大好人，敬了个礼，严肃道：“保证完成任务！”虽然他不知道支队长扣季度津贴的时候也很温柔，一次扣一半，两次就连扣两次外勤补贴。

　　关涣用右手食指点着明沅的额头，另一只手不断变换着手势，嘴里念念有词，淡淡的鹅黄色的光晕从邝旭身边浮起，将他紧紧包裹在其中，过了好一会儿，光晕化作一点一点的星光，托着他的长发在向上扬起，再慢慢从他的头发融进身体，他的头发从起初的雪白逐渐变成墨青色，一股奇异的酥麻感爬上他的头皮，让他舒服得扬起下巴，眼睛像被温水润过一般，没了之前的酸涩感，也变回了相比头发略微浅一点的藏青色。全身的骨头慢慢正位，疼得他直咬嘴唇，落下了几滴冷汗，骨头里像是被蚂蚁啃噬一般，刺痛从四肢传到大脑，让他犹如陷入了深渊一般。

　　关涣突然一拍掌，“定”，明沅猛地睁开眼，如梦初醒般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关涣在他面前摆了摆手，问他能看吗，有没有颜色障碍，明沅轻摇了一下头，温声道：“多谢姑娘救治之恩。”关涣定睛看了明沅一会儿，脸慢慢爬上绯红，心想，这男的长的挺好看的。她咳了两声，低声道：“那个，我可以请你吃饭吗？”邝旭忽地从车窗外探头进来：“关涣，治好了……”邝旭还没说完，就和扭头看他的明沅来了个对视，明沅愣了一下，心想自己到底是不是见过他，刚刚救他的时候就觉得很熟悉。明沅皱了皱眉，努力想从脑海里找到一丝线索，可他的记忆里除了不变的黑暗，其余全无，但明沅还是开了口：“额，公子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邝旭的面部表情刹那的停在那，一时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不记得自己了……

作者有话说：“对不起，今天十一点才有网，手速慢，先更这么点，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