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心中,是真的只剩怀念。
看到那片如梦的彼岸花海缓缓变成古镇,内心深处关于故乡城镇的模糊记忆逐渐复苏,一切杂乱的画面突然变得有序起来。
可是来不急细细体味,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蓦然回眸——
少年棱角分明的面庞像使用了柔光效果自然而然地混合在月色中。
是马修。她轻笑,眼中掠过一丝苦涩,早该知道了。
对時许久,她不愿陷入沉默,便提议:
红叶走吧,别在这耗着。
毫无情感的一句话,马修不由的拧起眉头:
怎么苦笑成这个样子?
比起现在隐忍到虚作的红叶,还不如看她真切地流泪。
心中忐忑,猝不及防地,他脑海中浮现这样一句话:
//长大的证明是,虚假的笑容越来越多,而真实的眼泪越来越少//
紧接着,他自嘲地想:生活快把我变成诗人了。
跟上红叶,发现……她坐在了一个花园里。
不知名的花园。
很大,因为几乎没有花朵盛开,空旷的园子显得格外萧瑟、冷清。中间的假山喷泉里的水缓缓流淌,将山上的小树清洗得一尘不染。
他知趣地在离她大概一米远的草坪上坐下,虽然不知道她的来意是什么。
红叶这里怎么样?
突然之间,她问他。
马修有过一瞬间的恍神,脱口而出:
马修……挺,挺好的。
自己支吾什么?他懊恼地想。
红叶才意识到自己的开启话题失败,朦胧的清雾中,她又问:
红叶你有把握成功的吧?
恍神什么的都已过去,他无比清醒,她讲的指什么,自己心知肚明……
马修差不多……
太没自信了……他又开始自嘲,不经意间扯起唇角。
良久的沉默过后,他清楚地听到红叶细弱的叹息声,而后,她又一次开口——
“你知道吗?之前的九曜星阁,也需要九星起。”
他不出声,给她充分的停顿以及组织语言的时间。
“大祭司假意与我们交好,目的……为了星宿。母亲以自身之心彻底封锁掩埋了玄武大陆,将心宿传承于我,才导致……我流落瑞拉。”
很少见她说这么多话。
“你后悔吗?”
你后不后悔来到瑞拉?后不后悔遇见我?
他知道,一次只能问一个问题。
剩下的……他也不敢问了。
——马修以为她会,或不会,说“差不多”也罢,但是……
红叶不知道。
这个回答真的非常诚实。
来到瑞拉经历的一切,用“后不后悔”根本无法衡量。
她苦笑的原因,其实是对未来的忐忑。
见话题又无法继续,马修胡乱转移话题:
马修我很好奇,这里不是被封印了,为什么又恢复了?
模棱两可的问题。
红叶没有。
唯恐他没听懂般,她解释:
红叶所有的族人,都没回来。
从某种意义上说,算不上恢复。红叶想。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算不上恢复?马修想。
内心,早已心照不宣。
——当一切安好,他与她,终将归来——
第二天,王宫密室里传来吵嚷的争斗声——
“你们为什么还要赶来?我只是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少女冷清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濒临爆发的愤懑。
“抱歉,红叶,我们也必须履行我们的职责。”
听不出丝毫歉意的话语中,菲洛握紧利剑。
——没有了星宿,她只能暂时使用自己本身的魔法。
剑,是很适合她的武器。
红叶脸上写满倔强——这是在执行昨晚制定好的计划,她要潜入王宫密室,拿回九星起时没有用到的第十个星宿。
即使是一个,也必须夺回,这是最后的尊严,不可能丢弃。
没错,不是不能,而是根本不可能。
红叶炼狱彷徨——
出招的同时,她用极其不屑的语气说着万分讽刺的话语:
红叶真是果然啊,瑞拉的所有人都和大祭司一样冷血甚至不可理喻,当年他不惜破坏所有的友情达到目的的样子真适合现在一模一样!
面对此刻无比心狠手辣的红叶,美星觉得,这和她在监狱里的样子真是判若两人——当时她的脸上写满了寂寞与无助、悲伤,自己差点就要心软了……
她果然改变不了之前的阴险。
可是这时,小月将她刚刚说出的一番话彻底铭记在心,深有感触——
“世界上……到底还有多少友善,是充满利用的?!”
——这种感触并不取决于小月自己有多么相似的经历,反而是一种……赤裸裸的同情。
不对不对,眼下的她是绝对不能是绝对不能同情的!
……
外面的海德宗长远远望向高空……终于决定将自己看到的告诉身边的星尘——
海德陛下,那边……似乎有人。
倒不是什么跟踪,那个人……对,是一个人。
离地面实在太远,弄得肉眼都有些看不清了……
依旧无法确认身份。
瑞拉国王:星尘[谁在那?]
马修看着陆地上小如蚂蚁的人和景物,以及身边触手可及的云雾,庆幸:还好,自己不恐高。
缓缓地,他释放力量……
其实,红叶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在帮他拖延时间。
所以,自己没有理由不成功。
依据红心所说,自己身上的魔法属性与九曜星相匹配……如果利用鬼宿作“中介”将自己体内的九星之力与星宿相联系……
那么,很有可能唤回星宿。
……
瑞拉的空军刚开始起飞并靠近那个“不明人物”,就被一道刺眼的强光挡住了去路……
红叶翻窗而下,望着马修身边的星光,微笑起来……随即热泪盈眶。
因为,他们成功了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