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擦擦眼眶,跟了上去,在一片乌漆麻黑中,他发觉顾雨的手臂摆动得有点不正常。沈言紧走几步,问道:“你手臂怎么了?”顾雨没有在意:“来的路上摔到了。”
谁信啊,沈言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顾雨受伤他就很内疚,可能在他的潜意识里,顾雨是不会受伤的,毕竟人家养老虎……
沈言跑到顾雨面前拦住他:“你骗鬼呢,到底哪里受伤了?”顾雨犟不过他,说:“路上被暗算了,被人划了一刀。”看见沈言拧着眉头,补了一句:“包扎过了才来的。我们还没有熟到我要为你拼命。”
“不是你说有人让你来罩我的嘛。”沈言嘀嘀咕咕,不过顾雨的话让他好受了不少。
两人走到了一口井边,沈言有点吃惊:“刚刚好像没有这口井啊。”顾雨说:“未必。”
井边是隆起的乱坟,似乎微妙地围成一个不整齐的包围圈。顾雨本能地觉得这里有什么陷阱,然而还是一脚踏了进去。沈言紧跟着走过去,碎碎念道:“真是不可置信,有女鬼贪图我的美色……”顾雨凉凉地看了他一眼:“把你留下来做鬼新郎?”沈言疯狂摇头。
井边是滑腻的青苔,上面似乎还有斑斑血迹,顾雨弯腰捡了一颗石头,远远地扔进去,听到“噗通”一声,里面不仅有水,而且很满。
等了一会没有动静,顾雨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井里面,不知想到了什么,居然笑了笑,引得沈言好奇不已的走了过去。低头一看,除了一个月亮的倒影,啥也没有。
沈言好学地问:“怎么了吗?”顾雨也不说话,就盯着他看,盯得沈言心里发毛。半响,沈言终于反应过来,干笑一声:“哈哈哈……那什么,今天晚上好像没有月亮哦……”
话音刚落,说时迟那时快,“哗啦”一声水花翻腾的声音,有什么从井里窜了出来,直扑向离得最近的沈言。沈言大脑瞬间当机,下意识抱头往地上一蹲,黑影扑了个空,落到地上,水花溅到了沈言的脖子手背。在他后面的顾雨抽出一把匕首朝黑影掷了过去,奈何没有月亮的夜晚能见度实在不足,没有掷中,擦着黑影的边飞过了头。黑影所在的位置立刻爆出一阵浓烈醒目的白烟,气味刺鼻,呛得沈言连连咳嗽,顾雨大步穿进白烟,走了一圈,一无所获。
“让它跑了?”沈言擦着被熏出来的眼泪。
“不知道,”顾雨难得给出一个不确定答 案,“也许走了没走远,也许根本就没走。”
两人各怀心事准备一起离开,顾雨走在沈言前面,沈言没有看到顾雨脸上凝重的表情。他刚才进入白烟的时候,仿佛与世隔绝,还听到了一首歌。
“十三岁啊,
就离乡啊。
那井里的月啊,
似是故人来啊。
我问娘亲,
为何有月啊?
因为那亏心事无处藏啊。
我问爹爹,
为何无月啊?
因为那报应已来到啊……”
这歌虚无缥缈,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无悲无喜,好像只是在叙说一个普普通通的故事。似是不小心让顾雨听到了,又欲盖弥彰地慢慢淡去。
一时半会也想不到里面有什么含义,顾雨也就不再想了。想和沈言说一句什么,一回头懵了。
沈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