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常常会碰见奚辰,也常常跟他在同考场考试,只是两人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交集,互不来往。
她埋头写卷,他低头打盹。
她在路上背着单词,他在想着一会儿该吃点什么好。
她在阳台上看着书,他站在她身旁隔着三个人的距离,看着楼下的追逐打闹。
她常跟在他的后面,默默低着头背书,他不经意地回眸,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那是高三,正值青春的时光。
她告别了所有复杂的关系,开始了独自一个人的行程。
偶有交汇,让她看见奚辰。
那是她信心的源处,是她所有见过的人中,最让人心安和开心的。
或许会有很多负能量体和流言蜚语接近她,让她在本就无助焦虑的情况下忽而眼中一空,冲出校门直奔夕阳。
那天她跑了很久很久。
久到夕阳的余晖错落山野,湖面的波光随波逐流,最后消失。
她心中忐忑,步伐逐渐不稳,洞口吹来阵阵风,携带着泥尘的味道,她挪开腿,还未站稳,便被卷进了风中,一路滚落下去,噗通一声,她陷入窒息,凉风刮,湖水彻骨,恰似一片冰天雪地,借着洞顶撒下的星星点点的光芒,她看见了浅粉的涟漪,可是湖底的腥味与尘土的混在一起,令她喘不过气,恐惧漫上她的喉间,她慌忙逃离水中,站到边上。
水中有桥,却不知通向何处,昏暗的洞中,哗哗的水声,不知来由的恐怖,风奏着奇怪的乐章,灌入她的耳中,她后悔了,拔腿就往后跑。
双腿无力,却仍旧在拼命往上爬。
这一刻,她突然想活下去。
狂风拍打着她的心,她无力又害怕。
风声嘈杂,她听不到自己哭声,她此时多希望有一个会来救她,可那个人不会再是阮蓝秋了。
没有人会注意到她了。
她的双手被磨破了皮,鲜血沾在岩石上,但她像一个没有知觉的人,只知道往上爬,拼命地爬。
不知是过了多久,她体力透支,陷入了绝望。
风撕扯着她的头脑,她仿佛看到那座桥旁,有万千桃李盛放,她一跃而起,落在一个人的怀中,那么的温暖与安心。
她边想着,边微微松了手。
就在她以为自己又要掉下去的那一瞬,一股热气涌来,她察觉自己的手被牢牢抓住。
她猛然睁眼,泪水模糊着,只是依稀看到有人在奋力地拉她,她使尽了全身的力气,用脚蹬着底下的岩石,一点一点往上爬。
窒息感终于消失,她爬出洞中,跌落在草坪上。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抹开眼泪,看清了眼前之人。
是奚辰。
为了拉她出来,他的脸涨得跟她一样红。
她先是诧异,而后泪水又嘀嗒嘀嗒落下,吸吸鼻子,恍然扯出一抹笑。
他亦跟着笑,语气出奇的温柔。
“你来这儿干什么?”
四下宁静,鸟语花香。
她淡然一笑,好像将过往都释怀。
“我只是,想看看粉色的湖泊。”
“哪是什么湖泊,不过就是个臭水沟,你要是想看,不妨去看海。”
她坐起来,不停地抹着泪水。
明明不想哭的,泪却在不停地滑落。
“海?”
“你喜欢诗,那知不知道海子?”
她眉眼弯弯,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