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柒柒停在了公交站牌后,凉风习习中,看到不远处亮起的霓虹灯,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便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怎么,没车了?”
“本来是有车的,被付小常这么一闹,这会儿又没了。”
“那你就真不考虑去我那儿?”
她正要答话,转身时,便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灯光下的他有些逼人的帅气,让她一时张嘴无言。
半晌,她才开口:“你怎么在这儿?”
阮蓝秋听罢好奇转身,只见孙李捧着一束向日葵,恰好走到他们跟前来。
“我找我小姨,她好姐妹过生日,非要叫我给她买花。”
他说得咬牙彻齿,好像心有不甘。
孙李的小姨常带着她姐妹来蓝遇喝奶茶,柏柒柒跟她关系还不错,便弯弯眉眼,问道:“我可以去吗?”
阮蓝秋啧一声,继说道:“太晚了。”
而孙李却是异常开心,晃了晃手中的花,“这有什么,柒姐要是想留,小姨家有地方住,要是想走,小姨会开车送她回家。”
阮蓝秋听了,沉思了好久,才答应,看着孙李与她并肩离开,他心里莫名觉得酸涩,强迫自己不去看那道背影,可没走几步,又情不自禁地回头。
从小到大只有柏柒柒跟他关系最好,不论好坏,她都一直陪着他,如今看到她与别人谈笑风生,他心中落寞,没有来由的孤独感快要伴着街边的昏暗将他吞没。
不知何时,那些东西便在他心里生了根,发了芽,上了瘾,旧习难改,哪怕是在最要好的人跟前,他还是会不由自主地胡闹。
就这样,一直到了冬日。
雪花大片大片落下,他关上窗户,还是觉得有些冷,寒风呼啸,耳边刮起一丝丝慌张,不知为什么,每年到了冬天,他都会害怕得每隔两秒就要回头张望。
他在柜子里翻到了两个红薯,便随手丢到锅里煮,自己转到沙发上坐着,头不停地转来转去,往事好像又浮现在眼前。
“阮蓝秋,你小子永远都不会有能耐!”
“没人要的野种,也不害臊。”
……
他好像又看见一群人凶神恶煞地朝他走来,伸出腿便准备踹他,他慌忙紧抱着头,蜷缩进小小的沙发。
钟声响起,柏柒柒跟江添歆一起出了教室门,三楼的边际,有许多鹅毛般的雪白飘过,在朦胧中显得很美。
南方很久没有这样一场大雪。
“糟糕,没带伞。”
江添歆撅嘴表示不满。
柏柒柒却是无所谓地说道:“这是雪花,又不是雨,不要怕。”
江添歆继续撅嘴,还皱起了眉头,万分不乐意,“啊不是吧,我今儿刚洗的头。”
柏柒柒不管她愿意与否,便硬拉着她往楼下走,她虽然哭丧着脸,但腿还是诚实地迈了出去。
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额头上,她仰起脸感受冬日的温度,忽然就想到了一首歌。
你在南方的艳阳里大雪纷飞,我在北方的寒夜里四季如春。
她笑着,往前走去。
习惯了走路盯着地面的她,好久没有这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