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口供

白瓦浴缸中，水龙头不断流出不烫不凉的温水，直至把浴缸装满。水上氤氲，散到了浴室各处。

　　许知夏扶着满身血渍的曲弦，让她慢慢进到浴缸中。

　　她扶着她的手臂，给她一个支撑。

　　直到她完全进入浴缸，整个身子蜷在水下。

　　许知夏顿了顿，缓缓道：“需要我帮你吗…”

　　“不用了，出去吧。”

　　曲弦仍然是呆呆的，怔怔地坐着，眼中全无一丝光芒。

　　许知夏刚想说什么，看到她魂不守舍的样子，硬是把话一股脑咽了下去。

　　她默默出去，把浴巾和浴帽拿出来，放到了曲弦手边。

　　“弦弦…我今夜出门。”

　　还没得到她的回答，许知夏便红着眼出了门。

　　“喂，110吗…”

　　许知夏快步走在路上，手里把手机紧握。

　　“您好，这里是中海市公安局。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

　　“我的朋友在中海市中海区海普路上第8个巷子被一位名叫蒲江行的高二生性侵，受害人身上只有轻外伤，并无重伤危害生命，现在在本人家中。请你们速速派人前来查案。”

　　许知夏一连串说了这么多话，深深的喘了口气。

　　“好的，请问您现在在哪？”

　　“中海市中海区海普路第3个巷子旁边的幸福馄饨店对面。我穿着黑色羽绒服，散着长发。”

　　“好的，我们立刻去接您，你需要去我们公安局录一下口供。”

　　许知夏急了，大声道：“好的，一定要去第8个巷子口查…”

　　“我们会派人去的，请您放心。”

　　“嘟…嘟…嘟…”

　　公安局挂了电话。

　　许知夏只好在原地等着。

　　她的左手紧抓着右手手腕，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怎么办啊…弦弦的人生怎么办啊…

　　她紧锁着眉头，心中阴云不散。

　　发生了这种事情，许知夏没法让自己的心重归寂静，一分钟，每一分钟，对她来说都是煎熬。

　　…更别提曲弦了。

　　“我姓许，叫许知夏。她叫曲弦。”

　　“16岁…她也16。”

　　“我们是华兴中学高二三班的学生。”

　　“讲一下今晚遇害经过。”

　　“大概11点一刻，她给我打电话，说她在交叉口…就是我站的那个地方等我，我到的时候，她已经遇害。她说…她说她接完电话便被蒲江行骗到了那里，就…”

　　她不由得哽咽。

　　“这个蒲江行…你认识吗？”

　　“他是我们同班同学，曲弦喜欢…喜欢他。”

　　“你知道他家住哪吗？”

　　“不知道。”

　　许知夏吸了吸鼻子，继续说：

　　“但是他妈妈是那家幸福馄饨店的老板。”

　　“…要不现在去带过来？”一位民警对另一位民警小声讨论。

　　“等等，再问问。”

　　“咳咳…你家住哪？”

　　“海普路上科苑小区18号楼3单元401。”

　　“这样，我们先去你家把受害人接过来问问。”

　　警察站起身来就想走。

　　“不！”

　　警察们疑惑的回过头，盯着她。

　　“我准备早上8点送她先去医院检查，从医院出来再录吧，行吗…”

　　“为什么？”

　　“她受了那么大的打击，让她休息几个钟头吧。你们也不要很多人一起去…她也有自尊啊…”

　　许知夏的眼圈又红了几分。

　　“…好吧。”

　　一位警察看了看表，“现在3点了，你休息几个小时吧，你是要在我们这儿将就睡下…还是我们把你送回家？”

　　“谢谢你们…我回家看看她…”

　　许知夏抬眸，望着几位民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