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了。
北风呼呼地刮着,似乎要把脸划出一道道血痕。半夜十二点,街灯只有廖廖几盏。
街上空无一人,惟有曲弦一人坐在街角。
她父亲酗酒成性,醉了就拿曲弦当出气筒。
曲弦翻动着手机,看着通讯录中惟一的号码。
“知知”
她不知该不该打电话给她,她不想再麻烦她了。
可是如果不向她诉说,就再没人能够帮助她了。
“知知,我怎么又麻烦了你一次…”
曲弦还是拨给了那个号码。
“喂,弦弦,怎么了?”
听到许知夏的声音,曲弦竟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知知…我…我被他赶出来了…”曲弦哽咽着说。
“你在哪?饿吗?等我一会儿,带你去吃点东西。”
“我在海普路和京泰路交岔路口。”
“你在那别动哦,没事,这段时间住我家。”
反正房子只有我一个人住。
“谢谢你,知知…”
“你跟我说什么谢谢,等着!”
“好!”说完便挂了电话。
曲弦把手机塞回羽绒服口袋里,原本冷得彻骨的心也涌上了温暖,接着便是无限的愧疚。
虽只是朋友,但却比亲人更亲。
可是总是这么麻烦她,也不好啊。
此时--
“真是…这个月都第几次了!”
许知夏一边抱怨曲弦父亲,一边心疼曲弦这个可怜的女孩。
“她才十六岁,就要承受着如此痛苦,身上满是青紫伤痕。可她呢?总是对自己说没事。”
她抓起羽绒服,胡乱套上,便匆匆下了楼。一路小跑的去找曲弦。
曲弦把自己冰凉的手缩到羽绒服里,望着街边那家卖馄饨的店铺。
时间太晚了,店铺早已关门。曲弦看着黄白色的墙壁,看着那不算大的招牌。
那是他家里开的店。
她在刚入学的时候便喜欢上了他。
他阳光帅气,班级里有很多人追。她普普通通,她追他?酸她的人多了去了。
她从前只是在人群中望他几眼便心满意足。
可谁知高二分班,命运将他与她分到了一个班,这是她意料之外的小幸运。
曲弦回回念起他的名字,她无论脸上还是心里都会荡起微笑。可更让她没想到的是--
“曲弦!”清亮的嗓音在叫她的名字。
曲弦向后一回头,发现正是她心心念念的人--蒲江行。
忽然见到他,使她的心情又紧张又兴奋。
“真没想到,这么晚了还可以碰见同班同学。”
“啊哈哈,真巧…”曲弦脸红,一直没有直视他。
“对了,现在都十一点半了,你怎么还在这里?”她回头望了一眼,“你家店也关门了呀…”
“家里闷,我出来散散步罢了。”
“不如这样,”蒲江行笑着对她说,“我带你去个地方吧,避避寒。”
“可我刚给知夏打完电话,她会来接我…”
“就…就快到了。”
“没事儿,不远,而且很快就回来了…”
她白净的脸上,被寒风刮的透红。眼前似乎也迷了一层雾。
甚是诱人。
蒲江行盯着她,露出了一种异样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