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揉着太阳穴,想把坏水全倒出来,他娘的,换个思路,如果靠装不行,能不能来点狠的。

绑架?把他打晕了然后装驴车上?
但是吴邪立即想起了盘马的身手,再看王盟和自己,马上放弃了,我靠,绑架,说不定被他当场就砍死了。

绑架不行,那么直接上大钱,我狠点,直接拿个二三十万出来拿钱砸他。

想到盘马家很困难,加上他儿子的那种态度,我一下脑子里有了一个剧本,就说我要那种铁块,这几天就要,一块多少钱,让盘马去捞,捞上来一块我就给一万,这样,也许他们为了钱就可能自己进山。
发现这个有点靠谱,吴邪开始掏身上的东西,二三十万不是什么大数字,不过随身不可能带那么多,吴邪把身上的现金杂物全理了出来,数了一下,只有四万,卡里还有钱,但要到镇上去取。估计了一下感觉大概够,刚想让王盟出发,忽然又脑子一闪。

不对,这不是万全之策,虽然我估计盘马很可能会答应,但到底不是百分之百肯定,他万一拒绝了呢?

他一拒绝,我就再没有第二次机会了。爷爷和我说过,做事情可以失败,但不可以在没有第二次机会的时候失败。

“一个办法可以没有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甚至可以只有百分之十的成功率,但是必须留有余地,这样其实就拥有了后续的无数个百分之一百。”
吴邪一下又颓了,挠着头看着那些信用卡,心说他娘的,还真是难。爷爷只说了做事情要留余地,我也想留,但是怎么留啊。
吴邪有点焦虑,站了起来,想到外面的大雨里冲冲,把脑子里那些废想法全部甩掉,于是收拾他的那些卡,把杂物都理起来。一下摸到了一包东西,就是在闷油瓶床下发现的那块铁块。

与人斗,直攻其短。

和别人斗智,直接攻击对方最薄弱的地方。
盘马最薄弱的地方是什么?吴邪一想,又看到手里的铁块,脑子里有了一个万全的策略。
仔细一过,发现天衣无缝。吴邪不由得一身鸡皮疙瘩,自己的这些想法让他觉得有点恐惧,从来就没有这么处心积虑算计过人,经历了这些事情,吴邪发现自己变了,竟然能自然而平静地考虑这么深的阴谋。但是一想到胖子闷油瓶和你的处境,他也没法顾虑太多。
事不宜迟,吴邪立即开始准备,先让王盟给他找了一个香炉,里面填满了热炭,然后把铁块和香炉包在一起烤。
盘马说过这种铁块会散发味道,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味道会越来越淡,吴邪知道肯定是里面的某种东西在挥发,而依据一般的规律,一加热,这种淡淡的挥发会再次加剧。
不出所料,缓缓地,铁块开始散发出一股奇怪的味道,越来越浓郁。
吴邪是第一次闻到这股味道,感觉确实非常怪,无法形容,一定要形容就是一股化学味。混杂着烫铁的杂味。这种味道如果给盘马闻,他确实无法辨认出是什么。
吴邪把东西用毛巾松松地包好,放进背包里,然后在镜子前练了一下高深莫测的妖异表情,之后打着伞,朝盘马家走去。
盘马看到吴邪出现时的表情,很难形容,说不出是惊讶,是恐惧,还是厌恶。
但等吴邪进到屋子里,坐下来,满屋开始弥漫吴邪身上的异味之后,他的脸上只剩下了惊恐。接着,他立即就崩溃了。
吴邪从容地坐下来,看着浑身发抖的盘马,第一句话就是:他们回来了。我来接你。
吴邪本来准备好了很多的说辞,打算在这场合将他这种恐惧加深,但是完全没有了必要,只说了没几句话,他就崩溃了,完全丢了魂儿。
与人斗,直攻其短。
盘马的短,就是心中的恐惧,什么都不用说,从心理上吴邪完全摧毁了他。
但是,事情并没有吴邪想的那么顺利,因为他实在太恐惧了,几乎破门而逃,事实上,可能他宁可死也不愿再去见到那些人。
吴邪一点一点将他说服,最后给他的概念是,他必须把这个事情了结了,否则他的儿子孙子都会倒霉,才逼得他就范。当时他也是心一横,抱着必死的心跟吴邪进山。至于进山干什么,什么都没说,他也根本没问。
当然,名义上是让他跟吴邪进山,但是实际上,是吴邪跟着他,在山里走反正吴邪走在后面前面都没有关系。
看到他这个样子,让吴邪起了深深的负罪感。本来,为了自己的利益,把一个老人吓成这样就是不义之举,况且还得逼他跟自己进那么危险的山里,这种行为让吴邪觉得恶心,吴邪忽然发现自己的血管里可能真的流着三叔他们的血液,那种凶狠狡诈的家族本能。
整顿了半天就出发了,出发的时候吴邪在前盘马在后,看上去是吴邪在带路,其实吴邪完全不认得。
这一路几乎毫不停歇,又是瓢泼大雨,山路非常难走,好在在防城港我养足了力气,所以还熬得住。盘马一路上完全不说话,吴邪也基本上不和他交谈,就是闷头猛走。
不日便回到了湖边,远远一看,我的娘啊,湖水的水位几乎涨了起码五六米,湖面一下子大了很多,和临走那水光潋滟相比,现在的羊角山大雨磅礴,山坡上泥水飞溅,面目十分的狰狞。
现在在山上太危险了,吴邪他们赶着骡子立即蹚着泥水,由小道直下到石滩湖边。
在山中雨水打在树叶上的声音已经震耳欲聋,不要说到了湖边,瓢泼大雨打在湖面上发出频率一致的声音,几乎充斥了整个天地,让人根本无法对话。盘马的几只猎狗非常的烦躁不安,也不跟随过来,盘马只好任由它们躲在石滩边缘的树下。
没有了树冠的遮挡,雨帘直挂,能见度极其低,硬拉着骡子往以前搭的雨棚走去,很快就在雨帘中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一闪而过,好像是胖子。
我知道叫也没用,就算是面对面,现在这种时候也没法说话,便继续往前。这时不知道为什么,骡子忽然都停住了,吴邪回头一看,原来盘马拉住骡子看向吴邪,显然他认为到目的地了,要等吴邪的指示。
经过这么多天,吴邪看他也似乎想通了,并没有像之前那么害怕。而且看眼神,他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整个人阴沉得不行,吴邪都有点害怕。
人就是这样,一天两天可以吓到半死,天天吓就皮了。
到了这里吴邪就不用再装了,其实到了路途最后吴邪也没有装,因为太累了,吴邪反而开始琢磨如何和盘马解释他将看到的情形。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完全在讹他,恐怕他会杀了我,但是继续骗下去又很难,而且也太不人道了。
吴邪不知道怎么和盘马说,这件事其实只要阿贵他们一出现就立即会穿帮。必须先和胖子商量一下,或者我干脆躲起来,等他火发完了再出来,于是让他站住别动,自己放下缰绳先过去找胖子他们商量,顺便通知他们帮忙卸货。
没走几步,看向前方的雨帘就发现刚才的人影又闪现了出来,这时候我才发现那影子有点奇怪。还没等吴邪仔细去分辨是谁,突然后脑就一疼,接着眼前一黑摔倒在地,好歹没晕过去。
就地一滚坐起来,看到盘马老爹脸色铁青地站在背后,另一手的猎刀已经拔了出来,眼里全是杀意。
“你干什么?”吴邪骂道,一下就看到他把刀举了起来,一下朝吴邪劈来。
我靠,吴邪大惊失色,立即就地一滚躲了过去又爬起来,只见盘马的刀在雨中画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直切向吴邪的脖子,吴邪的下一个趔趄正好避过,坐倒在地,才发现他下的是杀手。
看着那眼神,想起路上他不变的表情,忽然心说不好,妈的,这家伙在路上是想通了,他娘的他想通的是先下手为强,要和我们拼了,把我们全杀了。
我操,这事情麻烦了,吴邪立即想逃,逃了几步盘马老爹已经绕到前面,横刀就劈了过来。吴邪大叫我错了,我骗你的!没事情,他们他娘的没回来。狗日的他根本听不进去。
吴邪一路奔波早就跑不起来,在雨中和他周旋了没多久就向雨棚跑,没想到没几下脚踩进一道石头缝里倒了下去,盘马立即逼了上来,胡乱抄起石头朝他扔去,但都被他躲了过去。他反手拿刀正要压上来,忽然身形停了停,好像发现了什么,看向了另外一边。
吴邪乘机爬起来继续跑,一下发现四周的雨帘中出现了很多人影,将他们围在了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