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为什么?”(韩语)

边伯贤把手收回来,重新插回口袋里。

“因为你现在每次做决定的时候,都先考虑会不会给别人添麻烦。”(韩语)

“你想去上海,想去就去,你想跟世勋去,就跟世勋去,你想自己一个人去,也可以。”(韩语)
边伯贤的声音很轻,但是看着沈黎书的眼神却很专注。

“你不用先想‘伯贤会不会不高兴’,‘灿烈会不会觉得我不够意思’,‘世勋会不会觉得有负担’。你先想你自己想不想。”(韩语)
听到边伯贤的话,沈黎书只觉得鼻子酸酸的,眼眶也湿湿的,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揉一揉眼睛。
边伯贤制止了沈黎书的动作,抽出纸巾轻柔的覆盖在沈黎书的眼睛上。
边伯贤看到沈黎书的眼眶红了,并没有慌张,也没有手忙脚乱地去哄她。

“我不是在凶你噢。”(韩语)
边伯贤看到沈黎书的情绪有一些变化,便将语气转换为轻松一些,甚至开起了小小的玩笑。

“我在想,刚刚我重新回答你的,不再依赖哥哥是不是就算长大。我还是想了很久,总是想不出一个好的答案,但是我觉得我现在知道了一个最好的答案。”(韩语)
边伯贤感觉到纸巾的湿润,沈黎书又掉小珍珠了。

“长大不是不依赖别人。”(韩语)
边伯贤拿开纸巾,俯下身,将沈黎书抱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开口。

“长大是学会依赖对的人。”(韩语)
沈黎书的眼泪终于没忍住,一直在掉,打湿了边伯贤的肩膀。
从回国的每一天开始,她一直是独自一个人,没有跟团,她只感到孤独以及开始学习独立。
在面对着发生过的事情之后,沈黎书只觉得无助,不知所措,甚至没有勇气像从前一样撒娇着让哥哥姐姐们为自己解决一切。
她以为长大就是不依赖,她以为的长大是痛苦的,她以为的长大是有心事的。
沈黎书离开了边伯贤的怀抱,她飞快地用手背擦掉眼泪,然后又掉了一颗。
她气呼呼地抹了两把,声音带着鼻音和一点点的恼羞成怒:
“边伯贤,你为什么要在我很困的时候说这种话。”(韩语)

边伯贤笑了,离桌面比较远,边伯贤又不想离开沈黎书的身边,所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

“因为你很困的时候不会反驳我。”(韩语)
沈黎书接过纸巾,擦了擦眼睛,吸了吸鼻子,然后把用过的纸巾团成一团,准确地丢进了走廊尽头的垃圾桶里。
“我没想反驳你。”(韩语)

沈黎书说,声音还带着一点鼻音,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你说得对。”(韩语)

边伯贤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这么痛快地承认了。
沈黎书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背对着他。
“我最依赖的人是你,一直都是。”(韩语)

然后沈黎书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一样地钻进了自己的房间,轻轻地关上了门。
边伯贤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走廊的灯是暖黄色的,把整个空间烘托出一种不属于这个时间点的温柔。
他看着那扇关着的门,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话。
客厅里,吴世勋翻了个身,薄毯滑到腰际。
他没有睁眼,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想:边伯贤这个人,平时看着冷静沉默,说起这种话的时候,倒是比谁都认真。
然后又想:也好,沈黎书最依赖的人是你也好,只要她好,就都好。
然后吴世勋把脸往薄毯里缩了缩,在那个念头中,沉沉地睡了过去。
走廊尽头的房间里,沈黎书靠在门板上,没有开灯。
沈黎书慢慢地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凌晨三点的宿舍很安静,安静到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还有走廊里,边伯贤终于走回自己房间时,那极轻的脚步声。
她把新做的指甲凑到眼前看了看,豆沙粉的底色上,碎亮片在黑暗中依然闪着微弱的光。
她想,有些话不用说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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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世勋